“饱了么”退出松江的公告一出。
鼎盛调度大厅里的大屏幕上,数据线再次拉出一道陡峭的红线。
订单量像开闸的洪水。
被压抑了三天的松江市外卖市场,彻底触底反弹。
蓝马甲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满城又只剩下鼎盛的黑西装在狂飙。
徐虎光着膀子,把手里的红塔山掐灭在烟灰缸里。
“大哥这招绝了!”徐虎一拍大腿,“一千万就这么打水漂了。”
雷豹在旁边咧着嘴乐,“可不是,那帮地推细皮嫩肉的,连一天都没熬住。”
这场没见血的商战。
闪电般大获全胜。
鼎盛外卖在松江市,彻底成了一家独大的巨无霸。
再也没有任何资本,敢来这片被西装暴徒犁过的自留地里撒野。
二楼法务部。
林若冰把一份烫金邀请函放在江彻的办公桌上。
“江总,松江电视台发来的。”
江彻从财报里抬起头。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什么东西?”
“《松江财经》周刊的独家专访。”
林若冰双手按在桌沿,身子前倾。
那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绷紧,透着股干练。
“这可是市里收视率最高的王牌财经栏目。”
“他们敏锐地嗅到了鼎盛三天干跑京城资本的新闻价值。”
江彻端起缺口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推了。我没闲工夫上电视抛头露面。”
“不能推。”林若冰语气坚决。
她把那张邀请函往前推了半寸。
“江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鼎盛现在虽然垄断了市场,但在官方和市民眼里。”
林若冰顿了顿,咬字清晰。
“咱们还是一家靠暴力和恐吓起家的黑心企业。”
“外面传得有多难听,您心里清楚。”
江彻沉默了。
茶缸底在玻璃桌面上磨出细微的响声。
这大半个月,他每天都在走钢丝。
生怕这帮小弟一激动,把他送上雷霆严打的审判台。
公司洗白,这层窗户纸必须在官方媒体上彻底捅破。
“你想借电视台的嘴,给鼎盛打广告?”江彻放下茶缸。
“不光是广告,是立人设。”
林若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A4纸。
“这是我连夜写好的公关稿。全是对外的话术。”
“只要您在镜头前,把鼎盛塑造成一家充满社会责任感、热心公益、遵纪守法的良心企业。”
“市局那边就是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舆论的压力。”
江彻看着那叠密密麻麻的公关稿。
头有点大。
“行。我接了。”江彻接过稿子。
“让底下那帮兔崽子这两天收敛点。”
江彻指了指楼下,“谁敢在电视台的人面前露了匪气,扣半年奖金!”
林若冰松了口气,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这一晚,江彻没回家。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就着半包廉价速溶咖啡。
死记硬背那份枯燥乏味、充满伟光正词汇的公关稿。
“协同发展……赋能底层劳动者……践行企业社会责任……”
江彻念得舌头打结。
他前世在华尔街搞的是吞并收购。
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套话,实在是不符合他的脾气。
第二天。
中午十二点。
鼎盛大楼里如临大敌。
徐虎指挥着几个壮汉,正拿着抹布死命擦着一楼的玻璃门。
玻璃擦得能照出人影。
所有骑手全换上了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的新西装。
领带打得死紧,勒得一个个脖子粗红。
甚至连平时乱丢的烟头,都被捡得干干净净。
下午两点。
一辆印着“松江电视台”LOGO的依维柯面包车,停在鼎盛楼下。
车门拉开。
一双套着肉色丝袜、踩着黑色高跟鞋的长腿先迈了出来。
楚冰冰,《松江财经》频道的当家花旦。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米色风衣。
长发微卷,妆容精致。
那张常年出现在晚间新闻里的脸,带着职业的微笑。
“楚姐,慢点。”
摄像师扛着沉重的机器,跟着跳下车。
录音师拿着麦克风,在旁边调试设备。
楚冰冰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栋有些年头的旧办公楼。
斑驳的墙皮,生锈的空调外机。
实在很难把这里,和那个三天干跑几千万资本的外卖巨鳄联系起来。
“这地方,看着不像互联网公司啊。”摄像师嘀咕了一句。
楚冰冰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地方,藏着的人越不简单。”
她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江湖传言,这个叫江彻的年轻老板。
是个心狠手辣、黑白通吃的绝世枭雄。
手下养着三千死士。
一句话就能让松江市的交通瘫痪。
楚冰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隐秘的好奇和紧张。
她踩着高跟鞋。
带着摄像团队。
一步步走向鼎盛公司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大门。
准备见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商界奇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