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军省城的号角,在鼎盛顶层会议室里吹响。
但江彻心里清楚。
省城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那不是松江市这种几个老混混就能把持住的小地方。
那里的利益盘根错节,关系网像蜘蛛网一样密。
第二天下午。
一百辆擦得锃亮的黑色老款捷达。
排成车队,驶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开车的都是从外卖和地推部精挑细选出来的骨干。
穿着高定黑西装,戴着白手套和墨镜。
这支在松江市所向披靡的“黑衣卫”。
带着鼎盛出行的野心,一头扎进了省城这片深水区。
晚上八点。
省城南站广场。
这里是出行的心脏,也是最肥的肉。
七八辆鼎盛的黑色捷达,安静地停在站外的网约车临时停靠点。
司机们坐在车里。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等待着系统的派单。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响起。
一辆面包车不知从哪窜出来,斜刺里直接撞在打头的捷达车前保险杠上。
捷达车被撞得剧烈摇晃。
车里的鼎盛司机强子,因为没系安全带。
脑袋直接磕在了方向盘上,额头瞬间磕出一个红肿的血包。
他还没来得及摸腰间的对讲机。
“哗啦啦——”
四面八方。
十几辆没有牌照的私家车、破旧金杯。
像群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从黑暗的角落里全钻了出来。
把这七八辆捷达车,团团死死围在中间。
强子推开车门。
刚迈出一条腿。
一把生锈的大扳手。
带着风声,直接砸在了捷达车的挡风玻璃上。
“哐啷!”
蜘蛛网一样的裂纹瞬间布满整块玻璃。
玻璃碴子四溅,掉在强子的西装裤上。
周围的车上,下来了四五十个光膀子的汉子。
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甚至还有砍刀。
这帮人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酒气和戾气。
他们不是普通的出租车司机。
这是省城几家大出租车公司背后养的“路霸”。
专门负责清理火车站附近抢饭碗的黑车。
带头的是个胖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
他走到强子面前。
看了一眼强子身上的高档西装和白手套。
一口浓痰,直接啐在强子锃亮的皮鞋面上。
“你他妈就是鼎盛的?”
胖子拿着钢管。
戳着强子的胸口,戳得白衬衫下陷。
强子咬着后槽牙。
想起林若冰那本厚厚的《员工守则》。
他硬生生忍住了把对方脖子拧断的冲动。
“兄弟。”
强子强压着怒火,声音低沉。
“我们是合法网约车。这路是你家开的?”
“合法?”
胖子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仰头大笑,露出满嘴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突然抬手。
一巴掌扇在强子的脸上。
“啪!”
强子脸上的墨镜被打飞,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在省城,老子就是法!”
胖子一把揪住强子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扯。
强子戴着白手套的手下意识地一挡。
“把这破手套给我扒了!”胖子吼道。
几个手下蜂拥而上。
强行把强子手上的纯棉白手套扯了下来。
胖子拿过那只手套。
扔在满是机油和烟头的柏油路上。
抬起脚,用满是泥巴的皮鞋底。
在白手套上狠狠地碾了几圈。
洁白的手套瞬间变得污浊不堪,沾满了黑泥。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叫江彻的乡巴佬。”
胖子指着强子的鼻子。
“省城的饭碗,不是你们这帮乡下土鳖能碰的。”
“再敢开着这破捷达来省城拉客。”
胖子手里的钢管重重敲在捷达车的引擎盖上。
“老子见一辆砸一辆。见一个废一个!”
这天晚上。
不仅是火车站。
省城的机场、汽车客运站、大型医院门口。
只要有鼎盛的捷达车出现。
立刻就会遭到这帮路霸的围追堵截。
三十多辆捷达车。
车玻璃被砸碎,轮胎被扎漏。
几个不服气想还手的鼎盛司机,被围殴打得头破血流。
这帮在松江市让同行闻风丧胆的西装暴徒。
在省城的地头蛇面前。
吃了个彻彻底底的哑巴亏。
因为江彻的死规矩。
他们没有还手,只能咬着牙撤退。
深夜十一点。
松江市,鼎盛总部百层大厦。
顶层办公室里。
气氛压抑得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徐虎站在办公桌前。
手里攥着一叠刚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那些前挡风玻璃碎裂、轮胎干瘪的捷达车。
还有强子头上流血、白手套被踩进泥里的画面。
徐虎的双眼瞬间充血。
红血丝布满眼球,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
“大哥!”
徐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狂暴的杀意。
“这帮省城的杂碎,欺人太甚!”
他一拳砸在玻璃桌面上。
“兄弟们按照规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硬生生挨了他们的闷棍!”
徐虎胸口剧烈起伏,刀疤扭曲得骇人。
“大嫂的普法我们听了。但现在人家刀都架脖子上了!”
“这口气,鼎盛要是咽下去。”
“以后兄弟们还怎么在街上抬起头!”
江彻靠在老板椅上。
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照片。
目光落在那只被踩进烂泥里的白手套上。
这半个月。
他费尽心思给这帮兄弟立规矩。
教他们怎么做合法生意,怎么用服务去赢得市场。
结果呢?
你跟他讲文明,他跟你耍流氓。
江彻的手指。
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手指因为用力,骨节泛出青白色。
“咔。”
一声脆响。
那支造价上万的钢笔,被他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墨水溅在办公桌上。
江彻抬起头。
那双因为长期处理公司事务而显得有些疲惫的眼睛里。
此刻。
透出了大半个月未见的凛冽杀气。
那种曾经在华尔街商战中,让对手家破人亡的冰冷杀机。
“老虎不发威。”
江彻把半截断笔扔在桌上。
声音低沉,却像刀子刮在玻璃上一样刺耳。
“真当我是开善堂的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