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颗大颗的滚烫肥油顺着焦黑的铁签子往下滴落。
砸在沾满污渍的塑料桌布间。
发出“滋啦”的脆响。
摩根财团的高级合伙人坐在缺了一条腿的塑料矮凳处。
身子歪斜,西裤沾满泥水。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缺口不锈钢盘子。
盘子里堆满烤得半焦的羊腰子。
浓烈的腥膻气味混着廉价孜然粉的呛人味道,直冲鼻腔。
胃部一阵剧烈痉挛。
酸水直逼喉咙深处,烧得火辣辣的疼。
他干呕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徐虎跨坐在一张小马扎前。
手里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绿瓶二锅头。
玻璃瓶底重重磕碰桌面,震得签子乱颤。
“吃。”
徐虎吐出一个字,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皮。
合伙人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滚动。
他转头看向四周。
几十个光着膀子、满身刺青的鼎盛汉子围在夜市周边。
没人说话,只用那种看死狗的目光盯着他们。
逃跑毫无希望。
他颤抖着手,捏起一根滴着红油的肉串。
闭紧双眼,硬生生塞进嘴里。
狠狠咬下一大口。
劣质辣椒面和未熟透的血水混合,刺激着味蕾。
他强忍着痉挛的胃部,连嚼都不敢多嚼。
直接扬起脖颈,硬生生咽进肚子。
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混着油烟熏出的黑灰。
糊了满脸。
屈辱。
挫败。
紧接着,半杯火辣的二锅头被强灌入喉咙。
烧得他剧烈咳嗽,鼻涕横流。
其他几位大亨的待遇如出一辙。
在震耳欲聋的划拳声与烤肉烟火气中。
这群西方能源寡头流着屈辱的眼泪,吃下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顿宵夜。
第二天清晨。
松江市,鼎盛集团三楼的一间普通会客室。
没有红木长桌,没有高档皮椅。
只有几张白色的折叠桌拼凑在房间中央。
四面白墙空空荡荡。
冷气从排风口呼啸吹出。
几位能源寡头面容憔悴,眼圈乌黑。
昨晚那顿夜市烧烤,让他们在酒店的马桶前吐了半宿。
现在腿肚子还在打转。
木门被人推开。
江彻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没打领带。
手里捏着一个陈旧的保温杯。
迈步走入房间。
拉开一把折叠椅,江彻坐了下去。
塑料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江先生。”
壳牌集团副总裁操着沙哑的嗓音,抢先开口。
“我们愿意出让百分之三十的市场份额。”
“并承诺绝不阻挠鼎盛的深海项目。”
这是他们昨晚吐完之后,连夜商讨出的退让底线。
江彻没有答话。
他拧开保温杯盖子,吹了吹杯口的白气。
喝下一口温水。
随后。
他从身侧拿出一份打印粗糙的白皮文件。
一把推向长桌对面。
文件顺着桌面滑行,停在副总裁手边。
“看看。”
江彻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波澜。
副总裁翻开纸页。
只看了前两行,他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双手捏着纸张,骨节泛出苍白。
纸页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交出欧美地区全部底层分销管线网络?”
他声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还要永远接受鼎盛指定的统一能源指导价?”
副总裁猛地把文件拍在桌面。
震出重重回响。
“这指导价连我们的开采成本都不够!”
“江先生,你这是抢劫!我们绝不会签这种协议!”
其他几位大亨探头看清条款数字。
纷纷倒吸冷气。
这哪里是合作分润。
这分明是剥夺他们百年来积累的所有家底。
把高高在上的能源卡特尔,变成给鼎盛打工的免费输油管。
江彻盖好水杯。
没有动怒,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徐虎。
徐虎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
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的陈年刀疤。
接到江彻的目光。
徐虎咧开厚实的嘴唇,大金牙闪过冷芒。
他迈开大步走向会议桌。
皮鞋踏着水磨石地板,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徐虎停在副总裁身侧。
他没有拔出甩棍,也没有大声叫骂。
他只是抬起戴着纯白手套的右手。
五根粗壮的手指张开,按住那份被拍回来的文件边缘。
缓缓发力。
指节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爆鸣。
这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在安静的会客室来回闯荡。
徐虎俯下身子,凑近副总裁的耳畔。
呼吸间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江总给的条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徐虎声音粗哑如锯木头。
“这字,你今天必须签。”
“不签,你们谁也别想完整走出这扇木门。”
副总裁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冷汗刷地流下额头。
他想起昨晚夜市里,那个拿着工业喷火枪烤肉的巨汉。
再看看徐虎那双透着嗜血意味的倒三角眼。
这里没有外媒记者,没有持枪保镖。
只有随时准备教他们做人的西装暴徒。
如果不签。
他们绝对会被套进编织袋,直接沉进太平洋喂鲨鱼。
这帮东方人干得出来这种事。
副总裁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乱了节奏。
那点可怜的资本家傲气,在绝对的物理威压面前。
碎得干干净净。
“我签。”
他颤抖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钢笔。
拔掉笔帽,墨水在签字处重重划过。
手腕发抖,字迹歪扭不堪。
有了第一个低头的人,剩下的几个大亨也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他们排着队,哆嗦着手。
在这份堪称耻辱的全球能源卖身契末端。
签下名字,按下私人印章。
大局已定。
江彻收回那叠沉甸甸的文件。
丢进林若冰递来的黑色公文包内。
随着这份合约落地生根。
全球能源的定价权与运输命脉,彻彻底底换了主人。
不再属于华尔街,不再属于中东财阀。
全部死死攥在鼎盛那只戴着白手套的铁拳里。
一周后。
太平洋深处的“龙宫”平台全功率运转。
廉价的可燃冰液化能源,顺着鼎盛庞大的物流航线。
源源不断输往全球各大工业中枢。
国际原油价格被打到骨折,价格曲线惨不忍睹。
全球工业制造成本断崖式下跌。
无数民众为这突如其来的廉价能源疯狂欢呼。
各国街头的加油站排起长龙。
电费单数字直线缩水。
工厂机器轰鸣,生产成本腰斩。
江彻的名字,再次被推向救世主的神坛。
万家灯火,皆因鼎盛的深海能源而变得璀璨明亮。
然而。
就在全人类享受这场能源红利,欢庆生活成本骤降之时。
黑暗角落里,总有跳梁小丑试图刷存在感。
欧洲,鹿特丹某环保基金会总部大楼。
一间挂满绿色树叶标志的办公室内。
一群穿着统一绿色马甲的人,面色阴沉地盯着墙面的大屏幕。
屏幕里正播放着鼎盛深海平台的开采作业画面。
带头的白人青年狠狠砸烂了手里的咖啡杯。
陶瓷碎片飞溅。
这是一个自诩清高、经常在全球各地挑事的极端国际环保组织。
他们名叫“蔚蓝守护者”。
平日里靠着收取传统能源巨头的黑钱,打着环保旗号四处阻工闹事。
现在传统巨头纷纷破产倒台。
断了他们的资金粮草。
白人青年双眼赤红,抓起桌面的麦克风。
对着底下的狂热分子大吼。
“鼎盛的深海开采,是一场生态屠杀!”
他声音尖锐刺耳,带着疯狂的煽动性。
“他们在破坏海底珊瑚,毁灭海洋生物的家园!”
“准备抗议船只!”
白人青年一拳砸在桌案。
“我们要去太平洋阻截那个东方恶魔平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