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8 章 现在是否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

    赵子谦更是面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刚才的倨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

    妈的,踢到铁板了!

    这哪里是不通文墨的武夫?

    这分明是诗文一道的绝世天才!

    不,是怪物!

    而楚凌风等勋贵子弟,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拳头紧握,若不是顾忌场合,几乎要跳起来欢呼!

    他们不懂诗,但他们感受到了那种属于军人、属于战场的磅礴豪情!

    这诗,写到了他们心坎里!

    就在所有人被这第二段震撼得心神摇曳之际,林羽缓缓吐出了最后一段,也是整首诗的升华与终结。

    他的声音不再高亢,反而带着一种沉凝万钧、顶天立地的力量:

    “山!”

    第三声“山”字,如同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心间。

    “刺破青天锷未残。”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流芳苑上空的“倒海翻江”、“万马奔腾”意象骤然收束、凝聚!

    所有的文气,所有的意象,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向上疯狂攀升、凝聚!

    恍惚间,众人仿佛看到一柄无形巨剑,不,是一座山峰!

    一座巍峨、险峻、锋利无比、欲要刺破苍穹的神峰,正在孕育、生成!

    而林羽的最后两句,如同为这座神峰注入灵魂:

    “天欲堕,”

    三字一出,一股苍凉、悲壮、仿佛天地倾覆的危机感骤然降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赖以拄其间!”

    最后五字,石破天惊!

    “轰隆隆——!!!”

    不再是流芳苑上空,而是整片神都的天穹之下,风起云涌!

    浩瀚如海的天地元气疯狂沸腾,无数乳白色、带着煌煌正气的浩然文气,从神都各个角落,从稷下学院,从某些深宅大院,从冥冥虚空之中汇聚而来,融入那不断凝聚的意象之中!

    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宏伟、其巍峨、其古老的太古神山虚影,轮廓逐渐清晰,在神都上空缓缓浮现!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真实的山岳更加震撼人心!

    山体嶙峋,仿佛历经万古沧桑,峰尖直指苍穹,带着一股“刺破青天”的锐利与不屈!

    而在那仿佛随时可能崩塌的“天穹”之下,这座神山,岿然不动,宛如撑起天地的不朽脊梁!

    “赖以拄其间!”

    这五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大道伦音,在神都无数人心中回响。

    那是一种担当,一种气魄,一种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只手擎天的无畏与伟岸!

    整个神都,在这一刻,为之失声!

    皇宫深处,人皇殿中,正在批阅奏章的大周人皇,微微抬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落在了流芳苑上空那惊世骇俗的神山虚影之上。

    他那威严无匹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笑意,低声自语:“好一个‘赖以拄其间’......这小子,总能给朕惊喜。”

    稷下学院深处,几座弥漫着书香与古老气息的殿宇中,数道或苍老、或矍铄的目光同时睁开,穿透虚空,望向异象传来之处。

    有低低的惊叹声响起:“如此气象!如此胸怀!这是传世之姿?何人所作?”

    “文气冲霄,意象惊城!神都之中,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诗文中蕴含铁血杀伐之气,又有擎天保驾之志,奇哉!”

    流芳苑内,敞轩内外,早已是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望着天空那缓缓旋转、渐渐淡去,却已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的神山虚影,又僵硬地转头,看向那个负手而立、神色依旧平静的青衫少年。

    楚凌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沈富贵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其他勋贵子弟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

    大家都是“武夫”啊!

    怎么就你这么牛逼!

    说好的不通文墨呢?

    说好的只会杀人呢?

    你管这叫“略知一二”?

    这他娘的叫略知一二,那我们算什么?

    文盲都算不上啊!

    柳文渊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晃动,胸口气血翻腾,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看着那渐渐消散、却已震撼全城的神山虚影,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一个边关武将,怎能作出如此......”

    他想不出形容词,这诗中蕴含的意象、气魄、精神,已经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甚至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颤栗与敬畏。

    赵子谦更是面如死灰,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跪地道歉”的赌约,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疼痛。

    他完了,他今天彻底完了!

    不仅赌约输了,他赖以骄傲的诗才,在对方这惊世之作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从今往后,他将成为整个稷下学院,乃至整个神都文坛的笑柄!

    而此刻的林羽,心中也并非全无波澜。

    他知道伟人的这首《十六字令》气魄雄浑,非同凡响,但也没想到,在此方世界,以文气、以神念、以自身对诗意的理解吟诵出来,竟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地异象,甚至惊动了整个神都!

    这方世界的“文以载道”,对精神意念的共鸣与显化,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直接和强大。

    就在异象逐渐消散,文气开始平复之际。

    林羽忽然感觉到,那些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精纯而浩瀚的浩然文气,并未完全散入天地,其中相当一部分,竟如同百川归海,朝着他泥宫丸的位置汹涌而来!

    他下意识地内视,只见泥宫丸中,此刻,那些乳白色、带着煌煌正气与玄妙韵律的浩然文气,正疯狂汇聚、压缩,最终在中心处,凝聚成了一个米粒大小,却无比凝实、散发着淡淡白金色光芒的光点!

    而方才他所吟诵的那三首《十六字令》,一共四十八个字,此刻竟化作一个个微小的,由最纯粹文气构成的文字,如卫星般,缓缓围绕着那颗白金色的光点旋转、沉浮,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力量。

    “这是文气种子?还是儒道根基?” 林羽心中一震。

    他吟诵此诗,本意只是回击赵子谦,赢下赌约,顺便打压一下这群文士的气焰,却万万没想到,竟因此意外地在此方世界的儒道修行上,凝结出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虽小,却无比精纯、凝实,更有那惊世诗篇化作的文字环绕,其潜力,恐怕难以估量。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面无人色的赵子谦,又扫过神色复杂的柳文渊,最后落在敞轩内那些兀自沉浸在震撼中、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勋贵同袍身上,嘴角终于勾起一丝让柳文渊等人心头发寒的弧度。

    “赵兄,” 林羽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拙作已毕,勉强成篇。不知比起赵兄的‘酸诗’……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子谦那惨白如纸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是否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

    “跪地,道歉。”

    林羽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赵子谦心头,也打破了流芳苑内近乎凝滞的死寂。

    “跪地......道歉......” 赵子谦嘴唇哆嗦着,面无血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这四个字有千钧之重。

    他求助般看向身侧的柳文渊,眼中满是惶恐与哀求。

    让他当众向这群他向来鄙夷的“武夫”、尤其是刚刚用一首惊世诗篇将他碾入尘埃的林羽下跪道歉,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此事若传扬出去,他赵子谦,连同他背后的家族,都将成为整个神都的笑柄,在文士圈子里也再难抬头。

    柳文渊的脸色也极为难看,青白交错。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本意是想借赵子谦之口,稍稍打压一下这些骄横的勋贵子弟的气焰,彰显稷下学子的风骨,同时也为他在年轻一辈中积累声望。

    可谁能料到,半路杀出个林羽,不仅武力强横,更在诗文一道上,展现出了足以惊动全城、引动大儒侧目的绝世才华!

    那首词的气象、胸襟、笔力,已非“佳作”可以形容,几乎有“传世”之姿!

    与之相比,赵子谦那首《咏孤峰》,瞬间黯然失色,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引动的浩瀚文气与惊世意象,以及最后文气汇聚、没入林羽眉心的异象.......

    别人或许看不太真切,但他修儒道,感应力敏锐,清楚的知道意味着什么——文气自生,甚至可能凝聚了某种儒道根基!

    这林羽,难道竟在诗文之道上也有如此骇人天赋?

    一个边军出身的武夫,竟在儒道上也有如此造诣?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赌约是赵子谦亲口所立,无数人见证。

    林羽的诗,无论意境、气象、文气引动,都远胜赵子谦。

    若是抵赖,不仅赵子谦名声尽毁,连带着他柳文渊,乃至稷下学院的清誉都要受损。

    可若是履行,这脸,丢得实在太大了。

    柳文渊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和屈辱感,上前一步,挡在几乎要瘫软的赵子谦身前,对着林羽再次拱手,姿态放得比之前更低,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林爵爷大才,文渊佩服得五体投地。此词雄奇壮阔,气吞山河,有擎天保驾之志,实乃传世之佳作,赵师弟之作,萤火之于皓月,实难企及。

    今日之事,实乃赵师弟年轻气盛,口不择言,冒犯了爵爷与诸位。文渊身为同窗,未能及时约束,亦有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无数道注视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原本属于文士圈子,此刻却表情各异,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同窗,心中一苦,继续道:“赵师弟已知错,赌约之事……可否请林爵爷高抬贵手?

    文渊愿代赵师弟,向爵爷及诸位郑重赔罪,并愿奉上‘清心玉佩’一对,权作赔礼,以熄爵爷之怒,全我稷下些许薄面。日后,我稷下学子,见爵爷与诸位勋贵,必当礼敬有加。不知爵爷意下如何?”

    柳文渊这番话,可谓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先是盛赞林羽之诗,承认己方不如。

    然后揽过部分责任,为赵子谦开脱。

    再提出代为赔罪,并愿意拿出宝物赔偿。

    最后更是隐晦地承诺以后不再主动挑衅。

    对于一个心高气傲、被誉为“稷下四杰”之一的他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几乎是极限了。

    他试图以退为进,用道歉加赔偿加承诺,换取林羽放弃让赵子谦当众下跪这个最屈辱的条件。

    然而,林羽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柳公子,此言差矣。赌约,是赵子谦所立;辱我等同袍及先祖之言,是赵子谦所出。

    冤有头,债有主。我辈军人,讲究言出必行,一诺千金。若人人都可随意毁诺,找他人代为受过,那这诺言,还有何分量?我大周律法,还有何威严?”

    他目光越过柳文渊,直视着后面瑟瑟发抖的赵子谦,声音转冷:“赵子谦,你也是读书人,当知‘信’之一字,重逾千斤。今日你若履行诺言,此事便到此为止。若是不愿......”

    林羽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属于生死境强者的无形威压,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虽然只是一丝,却让赵子谦如坠冰窟,双腿发软。

    “我......” 赵子谦脸色惨白如纸,汗如雨下。

    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针扎一般落在他身上,有鄙夷,有嘲讽,有怜悯,更有畅快。

    那些平日被他瞧不起的勋贵子弟,此刻更是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就等着看他出丑。

    柳文渊脸色一沉,他没想到林羽如此油盐不进,非要赵子谦当众出丑不可。

    他心中愠怒,但林羽占着理,实力、背景、此刻的势头都压过他们一头,他纵有千般手段,此刻也施展不出来。

    强行出头,只会让稷下学院和他自己更难堪。

    “赵师弟!” 柳文渊声音转厉,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输了,便要认!莫要让我稷下蒙羞!”

    他这是以退为进,逼赵子谦自己决断。

    与其被林羽逼着跪,不如自己“敢作敢当”,还能保留一丝颜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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