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蹲在榕树后面，没有急着动。
他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把守卫换岗的间隔和巡逻的路线都记在心里。
大楼的正门有两个人守着，侧面的小门也有一个人，楼顶上有两个来回走动的，围墙周围的沙袋工事里还蹲着几个，总共有十几个明哨。
暗哨暂时看不出来，但他不能赌。
李二狗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几步，绕过那棵大榕树，沿着铁丝网外围往大楼侧面摸去。
他走得极轻，脚掌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铁丝网围得不低，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就是现在！”
李二狗选了一处偏僻角落，趁几个守卫转过头的功夫，脚尖在地面一点，手掌在铁丝网上沿一撑，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身体微微下蹲，卸去冲击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李二狗翻过铁丝网落地的一瞬间，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没有丝毫停顿，脚尖在泥土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贴着地面掠向大楼的侧墙。
速度快得像是被风吹过去的落叶，连草丛都没有晃动几下。
三个守卫正从拐角处走出来，其中一人下意识抬头往铁丝网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李二狗已经贴着墙壁滑到了大楼侧面的排水管下方，手掌在管壁上一扣，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向上攀了两米，停在一扇半开的窗户旁边。
他侧耳听了片刻，窗内没有动静，伸手轻轻推开窗扇，翻身钻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监控探头，红色的指示灯正在微弱闪烁。
李二狗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极细的真气从指尖射出，精准地打在探头的镜头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探头的指示灯灭了。
他脚步不停，沿着走廊快速移动，每经过一个拐角就微微停顿半秒，目光扫过天花板和墙壁的每一处角落。遇到第二个探头，第三道真气射出，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那些探头在他经过之后纷纷熄灭了红色指示灯，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开关。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明亮的光线，嘈杂的人声从里面涌出来。
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有电话铃声，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偶尔还有几声急促的命令和回应。
李二狗侧身贴近门边，目光透过门缝往里面扫了一眼。
房间很大，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像是一个被改造成办公室的大厅，被隔断分成一格一格的工位，每个工位上都坐着一个人。
有的在低头敲键盘，有的在对着电话低声说话，有的在翻看手里的资料，有的靠在椅背上发呆。
李二狗虽然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但是看的多了，也知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诈骗基地，专门诈骗钱财的。
“玛德，这么多人！”
李二狗都震惊了，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差不多有一百多号人。
他们表情大多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眼神空洞，动作机械。
有的人眼眶深陷，有的人嘴唇干裂，有的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大厅过道里有几个穿深色衣服的人来回走动，肩上挎着枪，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在那些工位之间扫来扫去。
偶尔有人停下来，在某个工位后面站一会儿，那个敲键盘的人就会立刻坐直身体，手指敲得更快。
李二狗的目光扫过那些工位，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些敲键盘的人，有的看起来才十七八岁，有的已经三四十岁了，脸上带着一种被困住很久才会有的麻木神情。
他们其中很多都不是自愿的，如果有能力，得把他们救出去。
当然，不是现在，现在他们暂时没有危险，还是解救翁心凌更重要。
李二狗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搜索上。
大厅里没有翁心凌的身影。
他挨个扫过那些工位和隔断角落，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轮廓。
李二狗没有停留太久，他转身离开那扇半掩的门，沿着走廊继续往前搜寻。
走廊两侧的墙面是浅灰色的，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他脚步极轻，每经过一扇门就侧耳听一下里面的动静，但大多数房间都安安静静的，像没有人使用过。
李二狗在一楼转了一圈，除了那个大厅之外，其他的房间大多是仓库或者设备间，堆着纸箱和杂物，灰尘积得很厚。
没有人。
李二狗拐过走廊尽头，看到楼梯口。
他放轻脚步往上走，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暗了一些，走廊里的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管，有几根在微微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二楼的格局跟一楼不太一样，走廊两侧没有那么多门，但尽头处有一扇双开的防火门，门缝里透出光亮和人声。
李二狗快步走过去，侧身贴在门边，目光从门缝往里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是一个大厅。
跟一楼几乎一模一样的布局。
工位挨着工位，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有人对着电话低声说着什么，有人在低头翻看资料。
五六个穿深色衣服的持枪守卫在过道里来回走动，目光在那些工位之间扫来扫去。
差不多一百号人，敲键盘的、打电话的、翻资料的，表情麻木，动作机械。
李二狗看了一圈，没有在那些工位里找到翁心凌的身影。
他没有停留太久，转身离开防火门，继续往三楼走。
三楼比二楼更加安静。
走廊里的灯亮着，但没有人走动的声音，也没有键盘声和电话声。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没有窗户，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李二狗的脚步放得更轻了。
每经过一扇门就停一下，侧耳听几秒，再继续往前走。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混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李二狗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
声音不大，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撞在墙壁上，然后是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含混不清，隔着一道门板传出来。
李二狗没有犹豫，身体猛地往前窜出几步，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影子一样滑到那扇门前。
门是普通的木门，表面刷着暗红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起皮剥落了。
李二狗侧耳贴近门板，里面的声音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啪！”
一声脆响，那是手掌拍在皮肉上的声音。（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