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的炭火明明灭灭，映着药无极灰扑扑的袍角。
林尘推门而入时，那股焦糊味还没散尽，混着几十种药材的苦涩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药无极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一枚焦黑的废丹，指尖微微用力，碎渣簌簌落下。
“来了？”
老人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尘嗯了一声，关上门，目光扫过这间丹房。
四壁都是药柜，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着标签，有些字迹已经泛黄。正中是一尊青铜丹炉，炉身刻满符文，炉火正旺，热气蒸腾。
药无极转过身，将废丹扔进炭火里，火星溅起几朵。
“昨夜的事，我不问。”
他开口，语气很淡，像是随口提到一件小事。
林尘挑眉，没接话。
“但你既然能在那个废物丹田的情况下，做出爆炎丹和引兽丹，说明你底子不差。”药无极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尘身上，“可你那些手法，路子不对。”
林尘心里咯噔一下。
路子不对？
他那些炼丹手法，可都是系统灌输的，远超这个时代的炼丹理念。按理说，药无极应该惊为天人才对，怎么一开口就成了“路子不对”？
“药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药无极走到丹炉前，伸手掀开炉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你那些丹药，的确能成丹。但你不觉得，丹力太散了吗？”
林尘一愣。
“爆炎丹，讲究瞬间爆发，可你炼出来的，威力只有三成。”药无极盯着炉中翻滚的丹液，“引兽丹，按道理能引来方圆百里的妖兽，可你那枚，最多引来三里以内的。”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你是用什么东西，强行提升了出丹率，却牺牲了丹力？”
林尘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系统确实给他灌输了很多超前理论，但也确实没有教他怎么把丹药的威力提升到极致。系统只教他怎么成丹，怎么出丹率高，怎么快速炼丹。
至于丹药的威力，系统似乎从没考虑过。
“你那些丹药，看着花哨，实则华而不实。”药无极摇头，“炼丹不是耍杂技，丹药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看的。你炼出的丹药，如果连最基本的丹力都保证不了，那你炼再多又有什么用？”
林尘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药无极说得对。
他这些天，确实太依赖系统了。系统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去想为什么。系统给他灌输的，都是成丹的技巧，却从来没教过他，怎样才能炼出真正的好丹。
“药老，您教训得对。”
林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傲气，诚恳地看向药无极。
药无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尘会这么爽快地认错。
他原本以为，像林尘这种少年天才，应该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经不起任何批评才对。可林尘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你就不辩解两句？”
“有什么好辩解的？”林尘耸肩，“您说得对，我的丹药确实丹力不足。我认。”
药无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倒是……与旁人不同。”
“那是因为我知道，跟您争辩，对我也没好处。”林尘笑了笑，“您既然能一眼看出我丹药的问题，那就说明您有真本事。我跟着您学，总比我一个人瞎琢磨强。”
药无极沉默。
他低头看着炉中翻滚的丹液，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就不怕，我是在骗你？”
“骗我？”林尘挑眉，“您要是想骗我，昨天晚上的刺客，您就不会出手了。”
药无极一愣，随即失笑。
“你这小子，倒是精得很。”
“不是我精，是我知道谁对我好。”林尘正色道，“药老，您既然愿意指点我，那我也愿意信您。您要是觉得我那些炼丹手法有问题，那您教我，我改。”
药无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药性相克，是怎么回事？”
林尘一愣。
药性相克，是炼丹师最基础的知识，也是所有炼丹师都会遇到的难题。
不同的药材，药性不同，有些药材放在一起，会产生剧烈的反应，轻则丹毁，重则丹炉爆炸。
药无极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细？
“药性相克，是指两种或两种以上药材的药性相互抵触，产生反应，导致丹药无法成丹或者丹力下降。”林尘斟酌着回答，“比如说，火属性的药材和冰属性的药材放在一起，会产生剧烈的反应，轻则丹毁，重则丹炉爆炸。”
“你倒是知道。”药无极点了点头，“可你有没有想过，药性相克，其实是可以利用的？”
林尘一愣。
“您是说……用相克的药材，来提升丹力？”
“没错。”药无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药性相克，看似是炼丹的大忌，可如果运用得当，反而能激发出丹药的潜力。比如说，火属性的药材和冰属性的药材，如果按照一定的比例搭配，就能产生一种特殊的反应，让丹药的丹力提升几倍。”
林尘呆了。
他从来没想过，药性相克，居然还能这么用。
系统灌输给他的，全都是避开相克药材，怎么安全怎么来。可药无极说的，却是利用相克药材，来提升丹力。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炼丹的认知。
“药老，您……您怎么想到的？”
“不是我想的。”药无极摇头，“这是丹塔的禁术，只有长老级别的炼丹师，才有资格了解。”
林尘心跳加速。
禁术？
丹塔的禁术，那可都是传世级别的炼丹秘法。
“你既然想学，那我就教你。”药无极看着他，“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个月后，丹塔大比，你必须进入前十。”
林尘一愣。
丹塔大比，是丹塔每年最重要的赛事，来自各地的炼丹师都会参加，争夺前十的名额。
前十，意味着能进入丹塔的核心区域，得到丹塔的全力培养。
可三个月的时间，他一个连丹田都被废的废物，真的能进入前十吗？
“怎么，怕了？”药无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走。”
“怕？”
林尘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我林尘，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好！”药无极一拍手，“那就这么说定了。三个月后，丹塔大比，你必须进入前十。如果你做到了，我就收你为亲传弟子，把丹塔的禁术，全都教给你。”
林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向药无极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药老。”
“别谢得太早。”药无极摆手，“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你能不能做到，全靠你自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三个月，你每天来丹房，我教你炼丹。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许再用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炼丹手法。”药无极瞪了他一眼，“你那套，路子太野，我看着都怕。”
林尘苦笑。
“好，我答应您。”
药无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从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林尘。
“这是你今日的课业。”
林尘接过来，打量了一眼。
这是一枚白色的丹药，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是什么丹？”
“洗髓丹。”药无极淡淡地说，“你丹田被废，筋脉堵塞，要想修复丹田，必须先洗髓伐脉。这枚洗髓丹，能帮你疏通经脉，为后续的修复打下基础。”
林尘握着丹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药无极居然记得他的丹田问题，还特意为他准备了洗髓丹。
“药老，我……”
“别废话。”药无极摆手，“回去就服下，今晚可能会有一些不适，但那是正常反应。明天早上，你再来找我。”
林尘点了点头，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转身走向门口。
“林尘。”
药无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昨日之你，我不管。但今日之你，我愿意信一回。”
林尘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捏着怀里的洗髓丹，又想起药无极那些话，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三个月，前十。
他一定能做到。
他抬头，看向远处丹塔的塔尖，目光坚定如铁。
“二长老，等着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风中消散。
“等我修复丹田，等我进入丹塔核心，我会让你知道，废了我丹田，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
他转身，走向自己那片狼藉的居所。
身后，药无极站在丹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小子……”他喃喃自语，“希望，我没看走眼吧。”（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