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又尖又利,几乎不像人声。
苏朝雨拧着眉头,有些痛苦地捂住耳朵。
苏徽看了她一眼,起身掀开帘子往外看:“发生什么事了?”
恰巧端着药过来的药童忙跟她解释:“病客莫怕,这是西巷的老李头又犯病了。”
“犯病?他得了什么病?怎么他犯病他女儿反而叫得这般惨?”云苓不解,既然生病的是老李头,叫的应当是老李头才是啊。
“诶!这病客就不懂了,老李头生这病,还真跟他女儿有关!”药童将手上的汤药放在桌面上,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这老李头女儿背上啊,生了一张鬼脸!”
云苓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背上生鬼脸?不可能!”
“要是真生鬼脸,你们怎么知道的?”
那好歹是个女儿家,那么私密的地方,就算有异样,肯定也会死死瞒住才对,怎可能会让外人知道。
苏徽眉梢微挑,认同地点点头。
古代不比现代,古代女人生病,若没有女大夫,特别是平民,她们可以忍到小病变成大病才肯找大夫看病。
云苓怀疑地上下打量他:“该不会你……”
药童一看云苓这模样就知道她想歪了,脸瞬间黑了:“你这是想到哪去了?我会是那种去偷看别人洗澡的人吗?我会知道,当然是因为老李头把她带来我们这看病,才会知晓的。”
“老李头一开始还没有现在那么疯,他发现自己女儿背上长了东西,立马就带过来找我们这的大夫,也就是我师傅瞧了。”
“一开始我师傅还以为只是生了疮什么的,结果将她衣服掀上去一看,背后露出了一张黑脸!”
“那张脸长得颇为完整,有耳朵鼻子嘴巴,瞧着就跟纹上去的一样,把我师傅给吓坏了!”
药童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仿佛自己亲眼看到了那个场景,他压低声音继续说:“最恐怖的是,我师傅说,那张脸很像老李头早年逝去的老娘!”
“你知道我师傅为什么说那是鬼脸吗?”
云苓被他讲故事的氛围所吸引,吞了吞口水,颤声问:“为什么?”
苏朝雨也好奇地看向他。
“因为啊……她听到那张脸讲话了。”药童压着声音说:“那张脸说啊——”
“阿辰!你又在这里偷懒!”浑厚的男声突然在药童身后响起,把正专心听故事的云苓和苏朝雨吓了一跳,两人尖叫一声抱在一起。
药童也打了个哆嗦,忙转头看向身后,还没看清是谁,脑袋上就先挨了一巴掌:“赶紧给其他病客送药去!”
药童哎哟一声抱着脑袋,缩着脖子讪笑:“好嘞师傅,我这就去,这就去。”
站在门口的老大夫没好气地又给了他脑袋一下,才让他离开。
他抱歉地冲苏徽几人抱拳:“阿辰那孩子就是喜欢胡说八道,几位病客莫要往心里去。”
云苓白着脸拍拍胸口,抑制不住好奇心地问:“那他说的那个老李头女儿背后长鬼脸的事,是真的吗?他还说那鬼脸跟你讲话了?”
老大夫嘴角一抽,额头青筋跳了跳:“当然不是真的,都是那死孩子乱编出来吓唬人的!”
“那老李头得的是疯病,经常会看到各种各样的幻觉,那鬼脸什么的,都是他看到幻觉后乱说的,假的。”
老大夫越说越气,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往后堂走去:“这死孩子又乱说,看我不打死他!”
苏徽没说话,视线探究地追随着老大夫的背影,眼眸微眯,这老大夫……没说实话啊。
云苓是跟过苏徽见过世面的,知道这世上真的有鬼,等老大夫走后,凑到她身边好奇道:“王妃,您说这人背后真有可能长出鬼脸来吗?”
“有啊。”苏徽故意吓她:“这世上有种东西叫鬼面疮,传闻冤魂为了给自己报仇,附身到仇人身上,疮会从四肢向面部蔓延,每长一寸,代表一重罪孽,爬到面部人就会死亡。”
云苓脑海中浮现浑身都是鬼面疮的样子,成功给自己恶心地干呕了一声。
苏徽神情无奈,这还真是,又菜又爱玩。
苏朝雨也忍不住恶心地咧咧嘴,有些好奇地看向苏徽:“大姐姐,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徽轻咳一声:“当然是以前有人跟我说的,好了,让我看看小弟和母、娘怎么样了。”
她检查了下床上二人的情况,生机已经逐渐回归,小弟今晚上就能醒,至于养母亏空太多,还得多恢复几天。
“你也上床睡会吧。”苏徽朝一旁的陪护床扬扬下巴,示意苏朝雨去睡,看她这疲惫的样子,应当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苏朝雨不敢不听苏徽的话,乖巧爬到床上躺下,眼巴巴地看她:“大姐姐,你……还会走吗?”
今天发生的事让她觉得还在梦里,特别是看到变了个模样的大姐姐,苏朝雨心中十分不安。
总觉得大姐姐已经和她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她终究会离开她们……
苏徽:“你乖乖睡,我就不会走。”
苏朝雨闻言忙闭上眼睛:“好,那我乖乖睡。”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几乎是苏朝雨刚说完这句话,下一秒她就陷入昏沉的睡眠当中。
苏徽待她呼吸逐渐平稳,吩咐青黛看好她,起身往外走。
云苓忙追上去:“王妃,您要去哪?您不是说不会走吗?”
“骗小孩的你也信?”苏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对老李头女儿背后的那张鬼脸很好奇,想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云苓:“……”
云苓颇为无奈:“那奴婢跟您一起,您手不方便,有需要可以使唤奴婢。”
苏徽:“不怕就跟着吧。”
一出医馆,苏徽一眼就看到有人正清洗着地面上的血迹,周围小摊正窃窃私语:“这老李头的女儿也是可怜,要养他不说,还得提防他时不时发疯。”
“看看这血流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天。”
云苓望着地上那一滩血,瞠目结舌:“这、这血都是老李头的女儿流的?”
一旁小贩看了她一眼:“可不是吗?刚才你没瞅着,那刀挥得呜呜的,就好像那是他的仇人,不是女儿。”
“天啊……”云苓捂住嘴巴,怪不得刚才在里面听到的声音那么惨……
苏徽上前一步蹲在那尚未清理干净的血渍面前,在云苓错愕的目光中,朝那血渍伸出手。
苏徽捻了捻指尖血渍,放在鼻尖闻了闻,面色微拧,这味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