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从餐桌转向客厅，坐了片刻，季澍便起身告辞。
戚父微微一怔：“小澍，你不住这啊？都多晚了，来回折腾麻烦，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
季澍却拒绝：“不了叔叔，过两天就要集训，需要集中管理，学生一致住在酒店。”
闻言，戚父了然地哦了一声，也不强留，于是拿上外套，“那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谁知季澍又是推辞道：“不用麻烦您了，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临走前，戚奶奶给季澍打包了许多小食，他推辞不了，只好收下。戚央本安静地看着他们寒暄来寒暄去，下一秒，却对上了少年若有若无投过来的目光。
戚央抿了下唇，下意识地错开视线，想起他刚才凑过来传达的悄悄话，随即她不动声色地将外套披上：“季澍哥，我送你吧。”
“我跟你们一块儿。”戚父就要抬脚跟上。
“不用啦爸。”戚央伸手一把攥住少年的衣袖，轻轻将人往外带，语气软乎乎的，体贴得很：“爸，你就歇着吧，外面那么冷，我去送就行。”
季澍也格外顺从地跟着她走，不忘礼貌地回头道别：“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啊。”
戚父停下脚步，望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他默了几秒，嘶了一声，兀自地点头感慨：“还是我闺女知道心疼我。”
...
外面的风雪已经渐渐小了，零星几点砸在地上，转瞬就融成浅浅水渍。
戚央裹得很严实，围巾绕了厚厚一圈，几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两只小手插在兜里，眼睛随着季澍的身影转动，“季澍哥，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季澍却不着急，他慢悠悠地往前走，闻言侧头瞥了她一眼，反倒先开口问：“在家玩的很开心？”
戚央没多想，眨了眨眼，一脸真诚地回答：“嗯，挺开心的呀。”
季澍眼睫微垂，瞧着她这副真诚单纯的样子不禁低低笑了一声，呼出的白起在冷空气中散开来，让他清俊的眉眼看上去有几分朦胧，“行，开心就好。”
戚央疑惑地瞅了他一眼，路灯斜斜落下来，将他一半的肩膀藏在阴影里，他没再说什么，戚央也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好在他们很快走到车前。
季澍这才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下后备箱：“打开看看。”
戚央顿了下，有些狐疑：“季澍哥，你不会是给我装了一后备箱的生日快乐气球吧？那也太土了。”
她声音软软的，说出来的话却不软。
季澍差点被气笑了，忍不住想去叩她的脑门，“合着给你装气球你还不乐意了？”
“算了。”戚央抽了下嘴角，自暴自弃道：“气球就气球吧。”
怎么说他也算是来到江市专门给她过了次生日，戚央就不为难他了。
她随手摁开后备箱，后备箱缓缓抬起，出乎意料的是，后备箱中并不是布满五颜六色的气球，而是装了几件大大小小的礼物袋，袋子的颜色甚至是小女生喜欢的粉色。
戚央微微长大嘴，神色惊讶。
季澍立在她一旁，朝她挑了下眉，“礼物。”
戚央大眼一扫，就知道有不少件礼物，“这...都是送我的？”
季澍：“难不成等会还有谁等着我去分配礼物么？”
“......”
小姑娘敛了笑意，圆溜溜地眼睛默不作声地瞥了他一眼，看得季澍忍俊不禁。
“行了，风大，赶紧回去吧。”季澍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她下巴上的围巾往上扯了扯，盖住她半张脸。
戚央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你集训什么时候结束？”
“半个月。”
“那等你结束我请你吃饭。”
季澍看着她，“别等结束了，明天吧。”
戚央疑惑：“那集训怎么办？”
“还有两天才开始。”季澍浑不在意道。
闻言，少女却怔了会，他姿态慢悠悠的，好像什么都不着急，但今天是她的生日，他却准时到场，不怪她想得多，戚央总觉得他好像是故意提前来给她过生日似的。
可戚央没敢问，怕自作多情。
礼物袋不少，季澍又帮她提着送到了家门口，这次他没再进去便离开了。
客厅里戚父戚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位老人已经上楼休息，见她回来，戚父探头问了一句：“送走了？”
“嗯。”
“怎么去了这么久？”
戚央把外套挂好，手腕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礼物袋，含糊道：“聊了会。”
戚父“哦”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提的一大堆礼品袋上，眯了眯眼睛：“这是什么？”
戚央面色不改色地回答：“季澍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戚父愣了愣，“他送你这么多？”
“季澍哥有钱啊。”戚央随口回答。
戚母说：“这也太破费了。”
“是啊。”戚父：“你看小澍这孩子真是的，又是拎礼品又是给央央送礼物，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改明咱们一起去集训营看看他，给他带点吃的，集训肯定苦的嘞。”
戚母附和地点了点头：“是该去。”
戚央没再接话，快步上了楼，走到楼梯拐角处时还听见她爸在底下继续夸赞季澍：“你说这孩子，可真是懂事......”
后来戚央没再听进去，她回了房间关上门，才翻来覆去地查看起来。
礼物袋中还有同色系的礼物盒装着，戚央一一拆开，发现他真的很能踩到女生喜欢的点上。
有一套她喜欢品牌的娃娃，保温杯，以及一条围巾，围巾颜色是淡淡的水蓝色，叠的方方正正的，戚央摸了摸，又软又厚实。
最后一个盒子是首饰盒，戚央怔了怔，打开来，里面是条手链，浅粉色四叶草形状，边缘都镶嵌着一圈碎钻，星星点点的，漂亮得有些张扬。
她呼吸微微一窒，有些被惊艳到。
没曾想，季澍一个大直男，挑礼物的眼光倒不错。
戚央小心拎起手链，放在手腕上比了比，尺寸刚好贴合她的手腕，像是提前量好了似得。
少女盘腿坐在地毯上，礼物盒子散在周围，不等她给季澍发消息，对方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季澍：如何？
戚央将手机捞过来，手指悬在输入框里，斟酌了一下：礼物我都拆开啦，每一件我都很喜欢，谢谢你季澍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几乎秒回。
季澍：行，喜欢就好。
戚央盯着他的信息，指尖摩挲着四叶草吊坠，又发：明天我请你吃饭，顺便带你去逛逛江市有名的景点~
隔了一小会，他的消息过来：导游别把我卖了就成。
戚央斜躺在房间内的软沙发上，手腕上的链条往下滑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少女手指不断在屏幕上飞舞：季澍哥你又不值钱。
季澍：谁说的？
戚央：你哪里值钱了？
季澍：那我不说，说了怕你真动坏心思。
戚央：......
她换了个话题：季澍哥你到酒店了吗？
季澍那边停了半分钟才回复：刚到。
戚央：好，那你快点去洗漱休息吧，我也要睡了，不聊了886。
季澍：睡吧。
季澍：导游明天可别赖床。
戚央：。
*
也不知道是不是季澍所说的话的缘故，戚央特意多订了两个闹钟，翌日起了个大早梳洗。
临出门前，戚央站在衣帽间犹豫了会，她看了眼昨天刚收到的那条水蓝色围巾，兀自思考了几秒，还是选择戴了别的。
要是季澍哥看见她今天就戴了他送的礼物，他肯定会特别得意......
戚央到约定地点时，季澍已经在那儿了。
他穿了件深灰羽绒服，身形挺拔，单手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捏着手机，看见她过来，慢悠悠地将手机收起来，往她这边走了几步。
临近了，少年眉梢轻轻一挑：“没赖床，不错。”
戚央扬着下巴，走到他面前：“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行。”季澍笑了下，眼神中莫名带了几分纵容：“那看来还得夸夸你。”
戚央抿了抿唇，问他：“想吃什么？”
季澍应着她：“听导游安排。”
最终戚央选择带季澍去了老街区，这里的江市小吃最地道，是许多外地人来旅游的首要选择。
老街区位置有些远，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老房子，烟火气裹着热气一并涌上来。
寒假不算淡季，故此巷子里也攒了三三两两的人群。
戚央从前没发现季澍是个物欲那么高的人，他偶尔停下，再回来时，手里便又多了份小吃。
她无奈：“季澍哥我吃不下了......”
谁知他说：“吃不完我吃。”
“......”
戚央默不作声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东西，好在都是散装的，不然他不嫌弃，她还觉得不好意思呢。
戚央一向爱吃甜的，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走到一个卖冰豆花的小摊前时，少年又停下脚步。
“老板，来两碗。”
戚央也停下，安安静静地站在他旁边消灭手中的烤土豆和年糕，两个人外形都出挑，少年硬朗清俊，一旁的小姑娘看上去年龄更小一些，长得又白又精致。
摊主抬头看了看两人，不禁笑着问：“你们是兄妹吧？”
起初，他们都没意识到摊主是在给他们讲话，皆是顿了下。
戚央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旁边的人道：“是。”
“怪不得啊。”摊主说：“你们父母颜值肯定很高，能生出来你们这样养眼的孩子。”
戚央抬了抬眼，看向季澍，这位摊主误会了他们是亲兄妹。
少年一脸淡定：“叔，你说错了，我们不是亲兄妹。”
摊主愣了下：“啊？”
戚央也看过去。
季澍指了指戚央道：“她是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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