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初禾喉咙莫名有些发紧。
她慢吞吞的走过去,嘟嘟囔囔:“你要是不想我戴的话,那我就不戴了。”
“没有。”邵廷低眸看着她一点点的走近,修长的手在她帽檐的串珠上捻了捻,“戴上也不错。”
隔绝旁人的视线,只有自己能够瞧见,多好的事。
他耐心的温声叮嘱:“殡仪馆人多眼杂,跟紧我,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应,没人敢说你什么。”
“如果我不在身边,就去找叙安或者是程宥,听懂了吗?”
虞初禾点头,她微微提了口气,天真的问出来一个问题:“我还需要装哭吗?”
邵廷好笑的勾唇,他柔软了眉眼,却显得耐人寻味:“不用,哭给别人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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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正秉的葬礼在殡仪馆办的隆重盛大。
数不清的豪车停靠,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邵家的根基雄厚,权势滔天,涉足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维璟控股更是在港城屹立不倒,在金字塔的顶端呼风唤雨。
所以,政商两届的巨头接二连三的出现,很短的时间内,港澳两地赫赫有名的人物就已经全部到齐。
这样轰动的大事自然引来了许多媒体想要拿到头版头条,但是现场管控的严格,媒体全部被拦截在外面,对着来往的车辆一窝蜂的拍摄。
小雨淅淅沥沥,虞初禾站在保镖撑起的伞下抬起头,超万朵的白玫瑰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殡仪馆的地下一层到地上三层全部铺满,各界送来的挽联与花圈在葬礼上摆放的井井有条。
肃穆又盛大,庄严无比。
有无数双眼睛异样的看过来,她紧了紧手,跟在邵廷的身边往灵堂走。
葬礼还没有正式开始,灵堂里很是凝重,只有低低交谈的声音此起彼伏。
从邵廷出现,连交谈声也没有了,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脸上露出微微的敬畏。
连带着探究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侧姣好身材的女人身上。
隔着一层黑纱,她的面容朦胧的叫人看不清。
邵先生的身边没有女人,就算是有,也没那个资格和他一同来到葬礼。
除了那位在新闻上有名的年轻遗孀以外,还能是谁?
猜测渐渐从心底泛起,逐渐扩大,众人面对面相视,视线慢慢深长起来。
虞初禾能感觉到送四面八方投来的落在自己身上目光,像是细密的针尖一样,她抿了抿嘴,心中早就有这个准备,她垂眸对此视而不见,平淡跟在邵廷的身边。
有一位穿着黑色西服瞧起来六十多岁的男人缓步走来。
男人的身形不算高,鬓角泛起细微的白意,浑身透着老成持重的魄力。
他满面哀怆:“节哀。”
传统认为丧事说谢不吉利,邵廷垂眸,谦逊的点头:“辛苦您。”
男人稍顿,视线自然而然的偏了偏,落在虞初禾的身上:“这位是...”
虞初禾认得他。
电视上,他总会在总台出现,是港城政界的主要负责人。
虞初禾正犹豫着如何介绍自己的身份,邵廷面不改色,嗓音温沉:“家里人。”
简洁的三个字,虽然过于笼统,却又让人没办法往下继续追问。
他平静的继续启唇:“一个年纪尚轻小姑娘,有许多事情不懂,如果有麻烦到您的地方,还请您多照顾。”
男人确实没有追问,他微笑着显得若有所思,片刻后略微点头,算是与虞初禾打了招呼:“当然。”
两个大人物交谈,没有其余人插嘴的道理,虞初禾默默不语的站在一旁,她略微的抬起下巴,与邵正秉的遗照四目相对。
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他望着镜头,眼窝深凹藏着算计,锐利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刺的虞初禾心生厌恶的移开了视线。
可就在这个时候,余光里冷不丁的似乎瞧见了什么。
虞初禾怔了怔,下意识的抬头望去,一张熟悉的脸庞在人群中格外的醒目。
就是这一眼,她瞬间的窒息,有刹那的恍惚,被她刻意放在脑后的回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让她觉得有股冷意四面八方涌来。
沈裴声。
清瘦阴沉,下颌线锋利的像是刀锋,满身的沉戾。
在这里突然见到他,根本算不上什么能让虞初禾高兴的消息。
已经快一年过去了,放下放不下的都过去了,毕竟他们分开时,闹的很不愉快。
他没往这边看,眉心紧蹙的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看起来很不耐烦。
虞初禾不想和他见面,趁着葬礼还没开始,她悄然的转身从灵堂离开躲到楼梯间,背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分手那段时间无数个打来的电话,还有他迫切的近乎卑微,哑涩央求的一句‘等等我,再等等我’,再到最后的分崩离析,他阴鸷到了极点的面孔已经不知道被她多少次梦回,带来的心悸让虞初禾现在想起仍然觉得如同惊弓之鸟,指尖都泛起了阵阵的软麻。
她怔忪的把帽子摘掉,被沈裴声的突然出现搅的心神不宁。
手机响了两声,是江亦窈发来的消息。
乔樾今天在葬礼见到沈裴声之后立刻给江亦窈通风报信,大小姐是见证着他们的感情如何从温情蜜意变得分崩离析,一直对沈裴声没好气,发来的话更是不给他留什么面子。
“狗东西当初不是要把你当成他事业里随时可以抛下的牺牲品吗,怎么一年了,也没看到他踹掉他爹上位的消息啊。”
虞初禾深吸了口气,低下眸回消息。
“不管他,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指尖点在发送键上,胸口仍然觉得有块巨石,沉甸甸的压着。
一年了,虞初禾其实也并不觉得沈裴声仍然对她还会有感情,他身边的人太多了,自己只是他人生里一个短暂路过的人而已。
可他当初做的那些事,对于虞初禾来说始终是一道阴影。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伴随着雷鸣和闪电,轰隆隆的炸响。
场馆内的冷气很足,她脊背泛起丝丝的寒意。
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也渐渐浮上心口。
仿佛是顺应她的忐忑,一道熟悉又陌生的低哑声音像是鬼魅,阴冷的从空隙中飘出,清清楚楚的缠在了虞初禾的耳畔。
“为什么找不到?她难道能人间蒸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