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郎中’二字,萧祁赶紧让她救人。
卖花女放下篮子,赶紧上前,双手交握压在卢小娘子胸口,一下……两下……压了数次,甚至冲上嘴巴给卢小娘子渡气……
众人看到嘴亲嘴,都惊诧地张大嘴,老天爷,这是做什么?但想到都是小娘子,为了救命,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她一直反复这个动作,却一直没见效果。
慢慢地,大家不耐烦了,“这是什么施救法,行不行啊……”
“就是啊,不会不行吧?”
……
人群后,宋玉青也一脸紧张地看着施救过程,虽然卖花女只学了一遍,动作却做得不错,力道也够,不到万不得已,她不准备出面。
萧祁一面看着卖花女新奇的施救法,一面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
身后都是围观的人群,因为踏春,各式人等都有,小娘子们看到面如冠玉的贵公子看过来,个个羞涩的小鹿乱撞。
宋玉青对危险的感知超越常人,在萧祁转头的那一瞬已经调整好视角,让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萧祁一一扫过去,并没有发现那种强烈视线之感。
卫廷州小声问道,“子玖,怎么了?”
“没什么。”
就在这时,施救终于起作用,卢小娘子被压了不知多少下,终于吐出浊水,一口气吸了进去。
人得救了!
小丫头大哭,“姑娘……姑娘,你吓死奴婢了……”
那探花郎后怕地抹脸上的汗水,喃喃自语:“老天爷,终于得救了……”
萧祁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因被施救法吸引,余光里忽略了那抹灰色。
人得救了,宋青玉离开。
她转身时,余光里,那个年轻的大理寺少卿负手而立,背在身后的那双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指节处因常年握笔而有薄茧,左手食指有节奏的动作。
宋青玉抬眸,目光从矜贵醒目的月白锦袍移向那个仍旧半蹲在地上的探花郎身上,微扯嘴角,也不知这个名扬大胤的大理寺少卿是不是名副其实。
卢小娘子被救了回来,众人都松了口气,开始七嘴八舌起来,“卢小娘子怎么掉河里的呀……”
“是啊,这里虽然有点坡度,但也不至于让人滑下河吧?”
……
萧祁把周边环境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恩科考探花冯广章身上,低声问卫廷州,“授官名单中有他吗?”
“暂时没有。”
都是在世家大族浸染出来的人精,卫廷州一听这问话,再联想到卢祭酒独女的身份,他转头,“子玖,你怀疑他……”
“暗中调查一下,特别是卢小娘子滑下河时的目击者……”
“好。”
卢祭酒听说女儿滑下河,赶紧从老友处跑过来,看到女儿湿漉漉的被一件外袍裹着,吓得两腿直发软,“娇娇啊,你别吓阿爹啊……”
卢小娘子自从醒过来,整个人都吓傻了,可当听到老父亲的声音,哇一下哭出声,“爹……爹……”
父女二人抱头痛哭。
整个过程,探花郎冯广章一直湿着衣裳守在边上,好像也被吓傻一般。
卖花女见没人搭理她,虽然也想那个二百两赏银,但这手法毕竟是别人教的,于是她准备悄悄走了。
萧祁朝卫廷州使了个眼色。
卫廷州叫住她,“小娘子,请等一下。”
卖花女顿住脚步,“公……公子……”
“小娘子,我们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钱,方便跟我们到那边帐篷取一下吗?”
不知为何,卖花女突然不敢拿这二百两赏钱了,连连摆手,“救人要紧,既然小娘子没事,我……我就先去卖花了。”
卫廷州非常有礼貌的请她。
卖花女被贵人谦和客气的模样整得飘飘然。
卢家小丫头见萧祁要离开,连忙叫主人,“老爷,这位公子说谁救了我家小娘子就给二百两赏银……”
卢祭酒连忙擦干眼泪,要掏银票,被萧祁挡住了,“大人,这银子,我明天去国子监去取。”
“怎么能劳烦少卿大人?”
“无妨。”
冯广章听到萧祁要去国子监找卢祭酒时,几不可见的哆索了一下。
萧祁与卫廷州把卖花女带到了帐篷里,卫廷州借着让人去取二百两的当儿,让萧祁问话。
“小娘子,你救人的手法是谁教的?”
“是……是我爹……”
“这个方法救过不少人吧?”
“也……也没几个……”
“小娘子叫什么名字?”
萧祁越问,赵小蝶越心惊,难道贵公子看出她骗人了?
不想给二百两赏银?
怪不得不让那个老大人掏银子,可……她没想主动骗人呀,是那个小哥儿主动教她的,还不让她说……
要是贵人再问下去,她顶不住了怎么办?
宋玉青离开后又回到了那个隐蔽的灌木丛后,把头发、衣裳换了回来,再次站到了耍猴人群前,好像她从没离开过一样。
之后几日,宋青玉虽然跟侯三他们一起出城,但她仍旧打扮成了小乞丐,她主要以这个面目在京城混迹。
春光灿烂,城外踏春之人依旧如织。
宋青玉怀揣木钵子,混在人群之中,路过卢小娘子落水的地方,停住脚步,找了个树荫位置坐下,把木钵子放在面前乞讨。
有人路过,非常嫌弃的骂了句,“这么美好的春光,居然来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还真是晦气。”
“怎么没人管管?”
……
宋青玉掏掏耳朵,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大理寺内,重楼站在主子跟前汇报道,“大人,小的去赵家村查了,那个郎中根本不会那种施救法,而且郎中也不知道她女儿怎么会这种救法的。”
“她说实话了吗?”
“回大人,她害怕的什么都说了。”
萧祁很失望,居然不是那个江湖郎中,抬眸问道:“是谁?”
“是一个脸上有颗黑痣的驼背小郎君教她的,说一直暗慕卢小娘子,但又怕毁了小娘子名节,于是教她怎么救人。”
听到这话,萧祁眸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当时他就在围观的人群后,然后教了这个施救法?”
重楼点头:“赵小蝶是这么说的。”
如果说刚才听说卖花女不是那个江湖郎中,他很失望,可听到当场教人,萧祁有一种直觉,此人就是那个救了太后的江湖郎中。
怪不得那天他觉得身后有异样,可惜没有转身细看,竟被他溜走了。
还真是滑不溜手啊!
重楼见主子沉默,问道,“主子,真有黑痣驼背暗慕卢小娘子?”
萧祁冷笑一声,“他这是暗示我们,冯广章救人有猫腻。”
“大人,他可是恩科考探花。”(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