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的大巴开在最前面。
车顶的床单旗子被风扯得歪歪斜斜，“公路互助联盟”几个字已经快看不清了。
大巴后面跟着四十二辆车。
有面包车，有皮卡，有三轮摩托，甚至还有两辆老头乐。
一眼望去，像赶集。
赵建国站在大巴驾驶室里，拿着从物资箱里开出来的对讲机，声音开到最大。
“兄弟们，服务区是公共资源！”
“苏木一个人霸占，就是在吃独食！”
“我们四十三辆车，两百多号人，他一辆车能怎么样？”
对讲机另一头，七嘴八舌。
“建国哥说得对！凭什么他一个人用？”
“到了以后让他交出维修权限，大家都能修车！”
“我车门快掉了，再不修就得冻死在车里。”
赵建国很满意。
他往嘴里塞了块硬面包，嚼得嘎嘣响。
出发前他在频道里喊了半小时，原本只有十几辆车响应。
后来他加了一条“服务区有燃油补给”，队伍直接翻了三倍。
油，才是这条公路上最硬的通货。
大巴副驾驶上坐着他的搭档老马。
老马一直没说话，盯着前方公路。
“建国，你确定苏木就一个人？”
“废话。频道里就他一个ID，从来没见他跟谁组过队。”
“可他杀了四级怪物。”
赵建国嗤了一声。
“那是怪物，不是人。他再牛，四十三辆车围上去，他能挨个打？”
“咱们又不是要杀他，就是让他交出服务区权限。合情合理。”
老马没再说。
他把安全带系紧了一格。
十八公里的路，开了四十分钟。
前方出现十一号封闭服务区的外墙。
灰色水泥建筑，顶棚塌了一半。
加油站的棚架还立着，上面挂着几盏坏掉的灯。
服务区外的公路上，停着一辆车。
赵建国第一眼看到那辆车的时候，脚不受控制地从油门上挪开了。
十二米长。
暗黑色装甲。
四组宽大履带。
车头有撞角，车顶架着重机枪。
大巴方向盘后面挤着的几个人，全都不说话了。
“这他妈是坦克吧？”后排有人嘟囔了一句。
赵建国咽了口唾沫。
他在区域频道看过苏木的战绩，但真真切切面对这头钢铁巨兽时，握着对讲机的手心全是冷汗。
老马的手已经放到了车门把手上。
“建国。要不，算了？”
赵建国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四十二辆车排成长队，塞了大半条公路。
两百多号人等着他带头。
他要是现在调头，以后就别想再喊动任何人。
“怕什么？他就一挺枪，能打几个？”
赵建国拿起对讲机。
“全体注意！把车围成半圆，把他堵在服务区门口！”
“记住，咱们是和平谈判，不是来打架的！”
四十三辆车缓缓散开，在服务区外围成一个不太规整的弧形。
有些车停得太近，挤在一起。
有些车停得太远，明显留着后路。
赵建国从大巴上跳下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手里拿着铁棍、扳手和削尖的木棒。
他走到陆地巡洋舰前方三十米处，清了清嗓子。
“苏木！出来谈谈！”
装甲车没动静。
“苏木！你一个人占着服务区，对得起大家吗？”
“我们两百多号人，有老有少，车坏了没地方修，油没了没地方加！你就忍心看大家死在路上？”
还是没动静。
赵建国朝后面看了一眼，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知道你实力强，可你能活一辈子吗？以后遇到更大的怪物，你一个人扛得住？”
“跟大家搞好关系，互惠互利，把权限交出来，我们选你当副盟主！”
装甲车驾驶室内。
屏幕上，战争智脑天工已经完成扫描。
【检测到43辆载具，总计237名人类。】
【武器统计：自制土铳x7，铁制近战武器x89，石头x若干。】
【威胁评估：极低。】
【建议：无需浪费弹药。】
苏木看着屏幕上那个“极低”。
他按下外放喊话器。
“退到一百米外。”
“排队交钱。”
“超时不退者，按路障清理。”
扩音器里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
赵建国的脸涨得通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百多人，胆气又足了几分。
他不信苏木敢把这里所有人都杀了。
“苏木！你少拿枪吓唬人！我们两百多条人命，你敢——”
苏木根本没有回答。
车顶的重机枪转动。
枪口下压。
“哒哒哒哒哒——！”
半米长的火舌喷涌而出。
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子弹化作金属风暴，瞬间撕裂了三十米外的空气。
首当其冲的赵建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上半身直接被粗大的子弹打成了一团血雾。
他身后的十几个人被狂暴的弹雨波及，残肢断臂伴随着血水飞溅了一地。
子弹余势不减，狠狠扫在后方的大巴车头上。
挡风玻璃炸碎。
引擎盖被掀飞。
水箱被打爆，白色蒸汽混合着机油喷涌而出。
枪声骤停。
服务区门前死一般寂静。
两百多号人呆滞地看着地上那一滩看不出形状的碎肉。
老马坐在大巴副驾驶上，脸上全是溅进来的血点。
他僵硬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摔在地上，朝着后面疯狂跑去。
人群彻底崩溃了。
尖叫声、哭喊声炸响。
四十二辆车疯狂挂倒挡，在公路上撞作一团。
有的车直接开进了路边的戈壁滩。
不到半分钟，所有车辆全部退到了一百米开外。
一辆比一辆停得整齐。
苏木关掉喊话器。
他在交易大厅挂出新的交易单。
【十一号封闭服务区——苏木站】
【维修服务：基础维修（轮胎、车门、挡风玻璃），费用：铁块x50或等值物资。】
【燃油补给：汽油1升，费用：铁块x20或食材x5单位。】
【高级维修（底盘、引擎），费用：面议，需提供图纸或稀有材料。】
【规则：排队交钱。每辆车限购5升油。闹事者就地火化。】
挂出去不到一分钟。
第一条交易请求来了。
老马发来的。
“苏哥……大巴车头烂了，水箱也炸了。我有一百个铁块，能修吗？”
苏木回复：“开到服务区西门。”
大巴车冒着黑烟，颤颤巍巍地开了过来。
老马下了车，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地上的残骸，把铁块放在指定位置。
苏木通过服务区控制面板，远程启动了维修区的基础维修台。
机械臂升起，开始焊接。
消息传开后，剩下的车主开始战战兢兢地排队。
没有任何人再提“公共资源”四个字。
一个小时内，苏木修了十二辆车，卖了四十升油。
收入铁块六百多个，食材若干，还有一张没什么用的【普通级遮阳棚图纸】。
战争智脑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区域补给节点运营首日报告：收入物资总值约等于三个白银物资箱。】
【建议：设立自动化收费系统，减少车主亲自操作频率。】
苏木关掉报告。
他不打算把这里经营成长期据点。
服务区防御太差，位置固定，迟早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他要的只是短期的资源回收站。
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然后继续往前。
苏木打开【无尽公路第一环路网图】。
地图上，十一号服务区往东南方向四十公里处，标着一个蓝色三角符号。
符号旁边写着三个字。
【废弃兵站。】
金色文字浮在地图上方。
【隐藏提示：废弃兵站地下储藏室内，存放着大量军用级载具升级材料和武器零件。】
【警告：兵站已被一支流浪者车队占据。车队首领拥有三级基因锁能力。】
【该车队目前正在兵站内尝试破解一个暗金级密码锁。】
【密码锁后面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有价值。】
苏木盯着最后那行字。
比想象的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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