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静静听完,没有陆煜城想像得那么惊惧慌乱、不知所措。
陆煜城有点明白,夜烬为什么会和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女人领证了。
做为律师,她冷静又沉着,不会天真地以为,嫁入夜家就能安稳度日、坐享其成。
应该是从决定领证的那一刻起,她就看透了这场婚姻背后捆绑的风浪。
也看清了夜烬孤立无援、步步维艰的处境。
“爸,我家的情况,你知道吗?”沈清澜客气地问。
陆煜城看了她一眼,说:“夜烬跟我说过。”
沈清澜不意外夜烬不瞒陆煜城,说:“那我就不多解释了,我是想说,夜家波云诡谲,沈家也不是风平浪静。”
既然踏入这场棋局,她就做好了承担所有风险的准备。
陆煜城抱起胳膊,盯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清澜坦然说:“我的意思是,我自已也是麻烦缠身,和夜烬在一起,一定会给他带来很多困扰,会拖累他。在夜家,我不会是单纯的受害者。”
“夜烬明知道这些,还愿意和我领证,就是愿意承担任何危险和后果。他为我做到这份上,我又怎么会怪夜烬。”
陆煜城看了沈清澜一会,点头:“既然彼此都有难处,就谁也不用嫌弃谁。遇到事情你和夜烬商量,别逞强,他会想办法解决。还有我和一帮兄弟,不会眼看着你们遭难不管。”
沈清澜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爸。”
夜烬拿着沈清澜的手机走过来:“你的电话。”
“谢谢。”
沈清澜接过来,看到屏幕显示的是“司砚池”,并不心虚,到一边接起来。
“喂?”
司砚池先喘了两声,透着他以往装病时的虚弱,轻声说:“清澜,我病情忽然发作,身体很不舒服,你现在方便的话,过来帮我输血好吗?”
沈清澜无声冷笑。
同样的要求,同样的说辞。
这两年只要江眠发病,司砚池就说是他不舒服,骗自已去输血。
从前的她被蒙在鼓里,又爱司砚池,即使再不舒服,也心甘情愿一次次输血。
现在她知道了真相,不会再给害她妈妈的凶手一滴血!
夜烬听到了司砚池的话,见沈清澜一直没说话,以为她又心软了,眼神骤然冷酷。
他上前一步,就要开口。
陆煜城抓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接着放开手。
他心里有数,这个儿媳妇不是个耳根子软的,她知道该自私说。
夜烬深吸一口气,抿紧唇,眼睛紧盯着沈清澜。
沈清澜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去。”
夜烬勾唇,眼里闪过愉悦。
司砚池显然没料到沈清澜拒绝得毫不犹豫,呼吸都停了一瞬。
两秒后,他才用难以置信的诧异语气问:“清澜,你说什么?你不来救我?为什么?以前——
沈清澜冷冷打断他:“以前是以前,从今往后,别再找我献血,我没这个义务。”
司砚池语气急起来,带着明显的慌乱:“清澜,你怎么忽然这么说?你又在吃江眠的醋?”
“我承认,最近是照顾她多一些,有点忽略了你,你心里不舒服我能理解。可你也知道,江眠对我有恩,她不舒服,我不能不管她。”
“你就因为赌气,不来给我输血,是不是太冷血了?我是你男朋友,你连我的痛苦都视而不见,连我的死活都不顾了吗?”
沈清澜只想笑!
她掏心掏肺对司砚池,一次次输血救他。
这就次拒绝,他就说她冷血!
那他呢?
骗她的血,毁灭证据包庇凶手,压下植物人新药研发进度,哪一样不冷血?
司砚池听沈清澜没说话,以为她被说服了,放缓语气:“清澜,别赌气了,新楼盘的事没处理好,我压力很大,病情才会发作,你先来医院给我输血,江眠的事我慢慢给你解释。”
沈清澜缓缓问:“司砚池,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她不是想要回头,是给他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坦白他所有欺骗和算计,坦白她多年的付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在最后清算的时候,她还会给司砚池留几分余地。
司砚池的沉默只是一秒,接着说:“我能有什么事瞒你?清澜,别胡思乱想,快点过来!”
沈清澜嗤笑一声。
还是这么敷衍,还是想把她当成召之即来、随意使唤的血库。
沈清澜彻底死心,沉声说:“司砚池,你最后一次机会用完了。我再说一次,我们分手了!”
“你要报恩,要守着江眠,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别再江眠对你的恩情绑架我!”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留恋。
另一边,医院病房走廊。
司砚池握着黑屏的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
陆沉从病房出来,摘掉口罩,问:“沈小姐不肯来?她是真要和你分手吧?”
心里却在说不来就对了。
那天他按夜烬的安排,故意让沈清澜听到事情真相。
她但凡有点骨气,就不可能继续心甘情愿付出。
他真不知道司砚池是有多拎不清,这么作践沈清澜的一片真心。
他劝过多少次了,司砚池就是不改。
等着后悔,追妻火葬场吧。
不过,沈清澜既然嫁给了夜烬,司砚池不可能再把人抢回来。
司砚池皱眉,心里强烈不安,嘴上却不服:“清澜在对我使小性子,我哄哄她就好了。”
陆沉往病房里看一眼:“那江小姐——”
司砚池揉揉眉心:“先用药吧。”
陆沉对护士说了一声,看着司砚池:“你还想挽回沈小姐?”
司砚池诧异地看着他:“什么叫‘挽回’!我和清澜一直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分手。”
陆沉淡笑了一下:“是吗?”
司砚池脸色一变,心底忽然升起强烈的不安。
这几天,沈清澜对他的冷淡疏离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她不再主动报备行程,不再温柔叮嘱他注意身体。
就连他发病,她都狠心不来输血。
他还以为她和从前一样在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哄。
可仔细想想,她哪像是赌气,分明是要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事事以他为先的沈清澜,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