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军队浩浩荡荡的抵达信上标记的金矿营地时,天已经大亮。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的木屋和工坊已经彻底化为焦炭。
巨大的弹坑遍布四周,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数以百计被烧焦的尸体保持着扭曲的姿势,冻僵在雪地里。
“首长,有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弹片残留。”一名侦察连长跑过来汇报,“发生过极其惨烈的阵地战。”
赵守山在废墟里疯狂地翻找,双手被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泥血。
他没有找到陆野,也没有找到周黎。
“报告!营地后方发现大量脚印!指向西南方向!”另一名侦察兵大声喊道。
指挥官眼神一凛。
“一连留下驻守现场,建立防线!其余人,顺着脚印给我追!”
接下来正好迎面撞上了带着苏铭逃命的郑铁山,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
赵守山死死盯着那个深深陷入雪层、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宽阔后背。
李巍大步走上前。
他看着那具保持着死死护住身下姿势的尸体,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把人弄出来。”他沉声下令。
四名身材魁梧的士兵立刻上前。
他们放下手中的步枪,走到郑铁山血肉模糊的尸体旁。
“一、二,起!”
四名士兵同时发力,试图将郑铁山的尸体翻转过来。
然而,尸体纹丝不动。
郑铁山的双臂在死前爆发出了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十指竟然扣进雪层之下的冻土层寸许。
一名士兵从腰间拔出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凿开郑铁山双臂周围冻结的冰雪和泥土。
“轻点。”李巍低声嘱咐。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壮汉是谁,但这种宁死不退的举动,当得起他的敬意。
足足耗费了五分钟,四名士兵才终于用尽全力,将郑铁山的尸体缓缓翻开。
积雪被鲜血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在郑铁山身下,那个被护得严严实实的雪坑里,苏铭露了出来。
他蜷缩着身体,之前背部中弹失血过多。
苏铭此刻双目紧闭,进气多出气少,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边缘。
赵守山推开挡在前面的士兵,急迫地凑到跟前。
他一把抓住苏铭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两下,语速飞快地吼道:“你是谁?!”
苏铭没有反应。
赵守山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他凑近苏铭的耳边,声音嘶哑地大喊:“陆野和周站长在哪?!说话!”
剧烈的摇晃和耳边的怒吼,终于让苏铭那即将涣散的意识拉回了一丝清明。
苏铭感觉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张焦急且粗犷的脸庞,以及对方身上那件沾满风雪的林业辅警制服。
苏铭的脑海中快速闪过陆野曾经向他描述过的人物特征。
他眼里闪过一丝恍然。
虽然从未见过这个人,但这身制服,这个急切的口吻,应该就是陆野提起过的那个过命兄弟,赵守山吧。
没想到,周黎之前说把信交给的人,就是他。
苏铭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咳……咳咳!”
他猛地偏过头,嘴里咳出一口血沫,将下巴和胸口的衣服染得更红。
强忍着肺部撕裂般的剧痛,他死死反抓住赵守山的手腕。
他声色俱厉,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快……去大榆村!救婉儿……还有念念!他们有危险!”
赵守山听到“婉儿”和“念念”的名字,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陆野呢?!他们在哪?!”随后赵守山反手握住苏铭的手,急切地追问。
苏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色惨白如纸。
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颤抖着指向西南方向。
“陆野……他们在前……”
话音未落,苏铭那抬起的手臂猛地垂落砸在雪地上,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喂!醒醒!”赵守山大吼。
李巍一把拉开赵守山,沉声喝道:“别晃了!医务兵!马上急救!”
两名背着带有红十字标志医药箱的医务兵立刻冲上前。
他们动作麻利地剪开苏铭后背的衣服,露出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弹孔。
止血钳、纱布、肾上腺素针剂,迅速在雪地上铺开。
赵守山猛地站起身,转身看向李巍,双腿一并。
“首长!”
“大榆村有危险!那是陆野的家属!我必须马上赶过去!”
李巍神情严肃转头大喝。
“一排长!”
“到!”一名身材精悍的军官立刻出列。
“带上你的人,点二十个好手!”李巍指着赵守山,“跟着他,火速赶往大榆村!”
“遇到任何持械歹徒,无需警告,就地击毙!”
“是!”一排长敬了个军礼,迅速转身,“一班、二班,全体都有!跟我走!”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脱离大部队,跟着赵守山,像一群在雪原上狂奔的野狼,踩着厚厚的积雪,疯狂地往黑水林边缘赶去。
看着赵守山带人消失在风雪中,李巍收回目光,看向正在抢救苏铭的医务兵。
“情况怎么样?”
“报告团长,失血过多,背部贯穿伤,没有伤到心脏,但肺叶受损。”
“已经注射了强心剂,暂时用止血带压迫止血,必须马上后送手术,否则撑不过12小时。”医务兵语速飞快地汇报。
李巍点了点头,“派一个班,护送他回县城医院。”
“告诉院长,必须把人给我保住!”
安排妥当后,李巍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他看向西南方向,眼神冷冽。
“全体都有!”
“目标西南,准备……”
“轰隆隆!!”
李巍的话还没说完,天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声音起初还很沉闷,仿佛是从云层深处传来的闷雷。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那轰鸣声便迅速放大,犹如一头钢铁巨兽在苍穹之上咆哮,震得地面的积雪都开始微微颤抖。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狂风呼啸,漫天的风雪中,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粗暴地撕开了云层。
那是一架直-5多用途直升机。
墨绿色的机身上涂刷着醒目的军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