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渡。”
闻绍盯着黎闻川,眉间越压越深。
“原来是你。”
秦烈霍然转身。
“你刚才叫他什么?”
贺砾的嘴唇动了动,目光却还落在黎闻川脸上。
“沈既渡?”
后面当即有人失声。
“沈既渡?!”
“他不是黎先生吗?”
“怎么可能——”
“都闭嘴!”
秦烈喝完这一声,自己反倒僵在原地。
颈侧那几片黑鳞还在往上顶,他却顾不上了,只盯着黎闻川。
“黎先生。”
这一声出口,嗓子已经发涩。
“你告诉我。”
“他认错人了,对吗?”
黎闻川没有急着辩解,眉目仍旧是他们熟悉的模样,只望向闻绍。
“好久不见,闻绍。”
秦烈嘴角那点强撑出来的弧度僵住了。
贺砾低低骂了一声。
秦烈盯着那张看了无数次的脸,忽然扯了下嘴角。
“沈既渡。”
他皱着眉,把字咬得很慢,眼底的血丝一点点浮起来。
“我恨了你这么多年。”
“结果……”
“真他妈恶心。”
贺砾侧过脸,牙关绷得死紧。
纪昼却在这时猛然抬起头。她盯住黎闻川,眼底原本的惊疑渐渐凝住。
“黎先生。”
黎闻川转向她。
纪昼一字一句问:
“许博士遇害,和你有关吗?”
秦烈和贺砾同时转过来。
黎闻川转向她,神色没有躲闪。
“有关。”
贺砾猛地抬头。
纪昼盯着他。
“因为抑制剂?”
“他已经发现抑制剂被人调换,再让他查下去,会影响我的计划。”
贺砾一步逼上来。
“所以你就杀了他?!”
黎闻川没有回答这句。
可纪昼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她脑中闪过许博士留下的1304,也想起后来接着往下查的人。
“那岑秋呢?”
秦烈神色骤然一变。
“岑秋……”
他猛然转向黎闻川。
“她失踪前最后见的人,也是你。”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先怔在那里。
许久,秦烈才哑声道:
“我怎么就没怀疑过你?”
黎闻川眉间微动。
“秦烈——”
“别这么叫我!”
秦烈骤然逼近,半张脸已经覆上黑鳞。
“以前你这么叫,我觉得你拿我当自己人。”
“现在听着只觉得恶心。”
贺砾已经顾不上他们。
“岑秋也是你害的?”
“她查到了1304,也查到了那两支抑制剂。”
贺砾脸上的怒意一下变了。
“所以呢?”
黎闻川看着他。
“她如果继续查,结果不会和许博士有什么区别。”
贺砾一拳便挥了过去。
“沈既渡!”
闻绍横臂挡住他。
贺砾还在挣,眼眶却已经红了。
“她怎么会怀疑你?”
“她那么——”
话到这里,竟再也说不下去。
后面已经有人骂了起来。
“许博士真是他害的?”
“岑秋也是?!”
“沈既渡!”
“我妹妹就是被涅槃计划毁的!”
“黎闻川!你还敢站在这儿!”
“别叫黎先生了!”
“他配吗?!”
谢闻岐从姜妄尸体旁走过来时,手背上的血已经半干。
他手里拿着半副裂开的护目镜。
纪昼只看了一眼,唇色便白了。
谢闻岐走到她面前。
“纪昼。”
“这个是石岗镇外感染体身上留下的。”
秦烈已经伸手夺了过去。
裂开的镜片边缘,那道熟悉的划痕还在。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半晌都没挪开。
谢闻岐只对纪昼道:
“我遇见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感染,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纪昼望着他。
谢闻岐顿了顿。
“可最后却抓住我,只说了……”
“纪昼,小心。”
秦烈手里的镜框“咔”地响了一声。
下一刻,那半副护目镜已经砸到黎闻川脚边。
“听见了吗?”
秦烈一步步走过去。
“她到死都在让纪昼小心。”
“黎闻川。”
这一次,他直呼其名,连半分从前的敬意都没剩。
“她防的是谁?”
黎闻川垂眸一眼脚边碎裂的镜片。
秦烈额角青筋猛跳。
“我在问你!你回答啊!”
贺砾肩背猛地绷住,他眼睛死死盯着黎闻川。
“沈既渡!”
“岑秋她……”
话到了嘴边,竟硬生生堵在那里。贺砾咬住牙,眼里的水光逼得发亮。
“她怎么会想到是你?”
岑越一直站在他们后面。
这时候才抬起脸。
“那黎闻川呢?”
秦烈偏过头。
岑越眼圈已经红了,却不像秦烈那样发狠,也不像贺砾那样冲上去,只站在原处,死死抓着腕间那截断链。
“那个救我们回来的人。”
“跟我说余火潮不是监狱的人。”
“还有……”
他说到这里,停了片刻。
“说这里是家的人。”
岑越的嘴唇发白。
“是真的吗?”
黎闻川望着他。
“那些都是真的。”
岑越眼睫狠狠颤了一下。
“那你怎么能……”
他偏过脸,手里的断链却被攥得越来越紧。
贺砾抹了把脸,笑意里全是火气。
“听见没有?”
“都是真的。”
他转向秦烈,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救我们的黎闻川是真的。”
“害了那么多人的沈既渡,也是真的。”
闻绍站在一旁,冷冷开口:
“实际上涅槃计划,就是沈既渡提出来的。”
“我弟弟就是第一批!”
路衡当场扑了过去。
梁鹫一把扣住他肩膀,却被他狠狠撞开。
“放开我!”
“我弟弟死在里面,你还护着他?!”
梁鹫被撞得肩膀一偏,站稳以后,没有再伸手。
“你弟弟死了,我知道。”
路衡猛地回头。
梁鹫脸色也不好看,却仍旧站在黎闻川那一边。
“可我以前就是个普通人。”
秦烈拧紧眉。
“梁鹫,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梁鹫看了他们一圈。
“我没有异能的时候,出了基地,连二级感染体都未必跑得过。”
“是黎先生让我有了今天。”
贺砾气笑了。
“所以我们还得谢谢他?”
“我没让你谢。”
梁鹫毫不退让。
路衡眼睛通红。
“我弟弟死了!”
“那是你弟弟!”
梁鹫声音也拔高了起来。
“我说的是我自己!”
“你恨沈既渡,是你的事。”
他转头看向黎闻川。
“黎先生救过我,是我的事。”
秦烈死死盯着他。
“你还叫得出口黎先生?”
梁鹫却反问:
“为什么叫不出口?”
“没有他,我可能一辈子只是个普通人。”
“现在我有异能,能自己杀感染体,能活到今天。”
他看向秦烈脸侧的黑鳞。
“你恨自己变成这样。”
“可你真觉得,什么都没得到吗?”
秦烈眼底的血色骤然压重。
“梁鹫!”
贺砾一把挡在两人中间。
后面忽然传来一句发颤的声音:“怎么会是他……”
旁边的人猛地推了他一下。
“别再叫黎先生了!”
“你还嫌自己被骗得不够吗!”
秦烈突然回头。
“行了!”
他这一声压下来,脖颈上的黑鳞跟着起伏。
随后,他看向沈既渡。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
“那你以前讲过的话,也别忘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