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枪、放下！”
严峥扣住右侧士兵的枪身，顾沉川也撞开了另一支枪管。子弹擦过钢板，打碎闻绍脚边的砖块。他退进侧门，闻稚却还攥着他的衣袖，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主城门向内倾倒，雷光穿过翻卷的铁片，将门洞后的推车击得粉碎。
闻稚急忙扑到担架旁，按住伤员重新裂开的伤口。
“哥，快帮我抬一下……别碰这里，全是血！”
闻绍握住担架，顾沉川赶来接住另一端。两人刚将伤员抬起，门楼上的砖石便接连滚落，城外的炮口却已经转向缺口。
唐岚大惊失色，朝炮车奔去。
“里面还在抬伤员！你们非得赶在这时候开炮吗？！”
中央基地的带队军官举着通讯器，朝前排喝道：
“大门已经破了，继续推进！别给他们机会重新堵住！”
炮声盖过了唐岚的怒骂。
闻稚俯身护住伤员的脸，头顶的落砖却突然停住。紧接着，透明的屏障沿门楼展开，将倒塌的半截墙体托在众人上方。
炮弹撞上屏障，炸开的火光向两侧翻卷。
疾风穿过缺口，卷走横在担架前的断轮。城外的炮架尚未转回，整片金属底座便从车顶掀起，连着炮管翻向半空。
“天啊！那炮架怎么回事？！”
军官惊怒交加，刚要追问，手里的枪已被扯开，钉进他脚边的路面。
侧门后方响起急促的刹车声。
纪昼从越野车旁跃起，落在悬空的断门上。疾风吹开她身前的烟尘，门外那些尚在扑向军车的感染体接连转头，攀住车轮的手也慢慢松开。
闻稚仰着脸，连沾满血的绷带掉了下去都没顾上。
“纪昼……”
她叫了一声，眼泪便滚了下来。
“纪昼，你终于回来了……姐姐我都快撑不住了！他们这是要我们全炸死啊……你看看，大家伤成这样，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纪昼看见担架边的血，秦烈已经从车上跳下来，奔到闻绍身旁。
“梁鹫，赶紧的！这人快撑不住了！”
纪昼抬手，将屏障沿着撤离的道路撑开。
“闻教官，先带他们进去！”
闻绍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终于握稳担架。梁鹫赶来接住另一端，乔弥抱着药箱跟进去，两人抬着担架越过了散落的砖石。
城外又响起喝令。
“沈砺！她要把炮架整个掀了！快拦住她，别让她毁掉炮车！”
沈砺跃上车斗，牵住翻起的金属。炮架被他扯回几寸，底下的车辆却已经倾斜，驾驶室里的队员惊慌地拍打车窗。
“鹿弥！车门卡住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快把门拉开！”
鹿弥牵开变形的门板，刚将里面的人拉出来，头顶的炮管便猛地弯折，贴着车顶压了下去。
沈砺急忙松开炮架，展开钢板护住队员。沉重的金属砸在两车之间，后面的车辆仓促刹住，整条道路被撞得乱成一团。
“别再往前挤了，炮车把路堵死了！异能者从两边过去，别让她把缺口重新封住！”
中央基地指挥朝人群挥手，纪昼却已将断门向外展开。寒霜沿着炮架蔓延，冻住相连的锁扣，尚在装填的队员急忙撒手，连退了数步。
谢闻岐从侧门走出来。
越过金属边缘的异能撞上同调场，转而折向高处。前排队员下意识遮住脸，待爆开的光芒散去，缺口后面的担架已经搬远了。
“纪昼？！”
韩策从车旁挤出来，看清站在断门上的人，脚步骤然停住。
“艹……还真是你！”
纪昼循声望去。
韩策没有戴护腕，手背上沾着感染体的污血。他还想往前，中央基地的指挥却在后面喝道：
“韩策！炮车都让她掀了，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过去拦住她，后面还有人没来得及下车！”
韩策猛地回头，破口骂道：
“你他妈让老子对她动手？！”
指挥指着他，厉声喝道：
“韩策！别忘了，你是临江基地的人！六大基地联合出兵，是来攻下无界城的，不是让你来叙旧的！”
“呸！老子管你什么目的！”
韩策绕过车头，径直挡在纪昼身前。
“要打她，你先冲我来！”
林岸川挡住滑落的车架，苏眠跟到墙边，望着纪昼，连贴在耳侧的手都忘了放下。
许南枝握住她的胳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是她……她真的回来了。”
纪昼看见她们，刚要开口，东林基地的车旁又传来一声呼喊。
“纪昼！”
沈砺将受困的队员拉出驾驶室，抬头望向她，目光却停在那只染血的手上。
“怎么又受伤了……有人给你包扎没有？”
身后的指挥催促东林基地清开道路，让后面的炮车上前，沈砺回头，怒声道：
“车里还有人！催什么？！”
他将伤员交给鹿弥，再转向纪昼，神情里带着几分难堪。
“我跟着过来，是想再见你一面，看看你现在怎么样……”
纪昼望了一眼他身后的炮车。
沈砺的话停了片刻，才艰难地接下去。
“我知道，出现在这里说这些……你也不会信。”
他脚边还有一名队员没能爬起来。沈砺俯身扶住人，见纪昼牵起金属，急忙喊道：
“等等！他腿伤了，我先扶他起来！”
纪昼将悬起的铁片移向旁边，黑色标记却随即浮上金属。
铁片骤然下沉。
她稳住金属，谢闻岐已站到她身旁，望向正带着中央基地队员绕过车辆的裴序白。
裴序白见到他，脸上顿时露出惊愕。
“谢闻岐！你还真留在这里了？！”
谢闻岐看着他指间未散的标记，嗤笑了一声。
“刚见面，就给我这么大一份礼？”
裴序白的目光从他腕上的伤移到纪昼身上，语气渐渐生硬。
“我又不是冲你来的，你别插手，这不是以前比赛，拦着闹一场就能算了！”
“废话！”
谢闻岐将衣袖挽起，露出尚在渗血的伤口。
“比赛的时候，可没人朝担架上开炮。”
裴序白抿住嘴唇，身后又传来催促。几名北原基地的队员越过冰场，贺北辰扶住被车架撞倒的伤者，祝寒衣挡在两辆倾斜的炮车之间，替后排让出撤离的位置。
程野站在她身后。
纪昼望过去时，他也正看着她。
隔着被尸体与车辆堵住的道路，程野先看见她染血的手，再看见悬在她身后的墙体。他往前走了几步，纪昼却先将翻起的金属挡在缺口前。
他停在了金属外面，望着她，开口时带着几分迟疑。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
纪昼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北原基地徽记。
“可你知道，这是我的基地。”
程野神情苦涩，目光从她脸上移向身后的断门，又转了回来。
“你现在……连跟我说句话，都要这样？”
纪昼握着铁条，身后仍传来推车碾过碎砖的声响。
“那你想让我怎么跟你说？”
她望着他，声音里终于带出了怒意。
“你跟他们一起打到这里，程野。现在站在我面前，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祝寒衣接住一名踉跄后退的队员，伸手叫住还想向前挤的同伴。
“别过去！先把受伤的带出来！”
裴照沙卷起沙流，托住正在滑落的炮车。温灼将车轮旁的人拖出来，手指被滚烫的铁皮烫得缩了一下，仍不肯松开他的衣领。
“你们说够了没有？！”
孟明薇从石壁后面走出来，恼怒地推开韩策伸来的手。
“一个个都忙着跟她叙旧……就没有别的事了吗？！”
她转向纪昼，看见余火潮的人从她身后经过，眼圈渐渐红了。
“纪昼，你还跟他们在一起。”
她说得很慢，后面却忽然急了起来。
“那天我都走到你面前了，我叫你回来，你为什么不肯？！我们去余火潮，是为了找你、救你！你要是跟我们回临江基地，周启他……”
孟明薇哽住，抬起袖口擦脸。
侧面几名南岭基地的队员试图越过缺口，桑野扑过去，露出的利爪挡住前排的武器。他认出其中一人，惊怒地叫了一声，对方却仍在向前。
“小子，你看清楚！你面前是谁！是我！”
纪昼抬手，将屏障横在他们与伤员之间。
孟明薇望着她的动作，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再开口时，声音里已带着哭腔。
“你不肯回来，还替他们建了基地……那我们呢？周启呢？！”
韩策伸手想扶住她，她甩开他的手，仍盯着纪昼。
“你当时肯回来……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