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昼托住谢闻岐的手臂，将浸血的衣袖往上挽。袖口黏着伤处，才揭开一点，他的手便搭上了她的腕骨。
“慢些……乔弥，也给她包扎一下。她看着我的伤，倒把自己给忘了。”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纪昼将他的手放回去，扶着他退到入口右侧的断墙后。
乔弥赶来接住他的胳膊。纪昼转过身，头顶还悬着半截倾倒的围墙，透明的屏障托在墙下，碎砖沿着边缘接连滚落。
公路另一侧，程野的视线停在谢闻岐搭过纪昼腕骨的那只手上。
谢闻岐偏过脸，低声与她说话。纪昼俯身听着，手仍扶在他肘下。程野抬起的手停在身侧，指腹擦过掌心一道细小的裂口，擦了两次，才觉出疼。
祝寒衣越过停在路旁的军车，肩背的冰甲逐层闭合。
纪昼抬手，地上两根从门框脱落的铁条随之飞起，一左一右刺向祝寒衣。
祝寒衣侧肩迎上第一根铁条。尖端撞进冰甲，碎冰擦过脸颊，她抬起右臂，将另一根拨向身侧。
“程野！”
程野从她右侧跨出一步。
他与纪昼之间原本还隔着数米，脚下的路面却骤然缩短。纪昼抬眼时，蓝白雷光已经越过祝寒衣肩旁，直抵面前！
一道屏障竖在纪昼身前。
雷电撞上透明的壁面，沿屏障表面向两侧分流，将头顶悬着的碎砖照得雪亮。纪昼的右臂被震得向后一折，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
悬在祝寒衣身侧的铁条向下一坠，几乎擦到地面，才被纪昼重新牵住。
程野掌中第二道雷光亮起，手臂却迟疑着没有伸直。
纪昼已经牵起脚边倒下的铁门，将门板横挡在自己与程野之间。
雷电击穿铁皮边缘，烧红的孔洞接连炸开。纪昼向后滑出半步，脚跟撞上碎砖，头顶托着围墙的屏障也随之一震。
商铺里，孟祈珩一头缩到柜台下面。
螺钉擦过鼻尖，钉进身后的货架。他捂住脸，脑海里已经叫了起来。
“卧槽，07！他们两个一起上，纪昼还能赢吗？！”
07系统：【宿主，他们可是原书男女主，现在又都是五级。按照原书剧情，最后获胜的确实是他们……】
“岚州都变成什么剧情了，你还拿原书跟我说事儿？！我跟你说，她要是真出事，咱俩都得完蛋！”
07系统：【宿主，宿主，先别慌！前面的剧情不是也变了吗？你先看看，别出去！】
他刚探出去的头又缩了回来。
围墙边缘坠下的水泥块砸向公路，祝寒衣抬起左臂，将落到队员头顶的那块击向路旁。她推开跟上来的队员，朝车后喊道：
“赶快带伤员离开这里！”
两根铁条再次从她身侧飞起，弯折成钩，朝她双肩夹来。
祝寒衣转回身，举起覆着寒甲的双臂，分别架住左右两根铁条。冰层被尖端刮出两道深槽，程野已经从她右侧绕过，再次折短距离，伸手扣向纪昼的右腕。
纪昼收回身前的屏障，牵动右侧铁条。
那根铁条从祝寒衣臂旁抽离，掉转尖端，迎着程野伸来的手停住。
程野的掌心距离断口只剩几寸。
他的视线从铁条移向纪昼的脸。一滴血沿着她的颊侧往下淌，积在下颌。
“纪昼，你……”
他拇指抬起，想替她擦去那滴血。纪昼偏开脸，悬着的铁条便向前移了些，尖端挡在他手指前。
程野收回了手。
祝寒衣放下双臂，余下那根铁条也从她肩旁撤开，落回纪昼脚边。她站在程野侧后方，肩甲上嵌着碎铁，脸颊多了一道被冰屑划破的血痕。
“先把血擦了吧。你手上也是……就不能先处理一下吗？”
纪昼垂眼瞧着程野掌间尚未散尽的雷光，唇角讥诮地扬起。
“程野，你有时候真挺好笑的。我为什么流血，你不清楚吗？”
他眼皮痉挛了一下。
掌间的电弧渐渐熄灭，纪昼却仍将铁条横在两人之间。
“以前你扭了脚，都是我背你回去。药不肯喝，也是我陪着你……”
他的视线越过她，停在右侧断墙后。
谢闻岐正抬起受伤的胳膊，让乔弥将绷带绕过去。听到这里，他也望了过来。
程野的目光从绷带移到谢闻岐脸上，说到后面，话音已有些发紧。
“现在倒好。你自己伤成这样，还顾着照顾别人。纪昼，你以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纪昼眼里那点笑意散了。她抬起脸，迎着他的目光说道：
“程野，我愿意照顾谁，就照顾谁。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他的嘴唇已经分开，却迟迟没有接上话。
谢闻岐在她身后低低笑了一声。
程野立即看过去。
“你笑什么？”
“没什么。原来她小时候，你就这么爱替她操心。”
谢闻岐将受伤的胳膊搁稳，眉梢略微扬起，唇边含着笑，偏偏将话说得十分客气。
“那你应该也知道，她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吧。”
程野盯着他。
“哼，你好像很了解她。”
谢闻岐挑了下眉头，目光转向纪昼，唇边那点笑却没有收起来。
纪昼侧过身，伸手按住他又要抬起的胳膊。
“你是嫌自己伤得还不够重？少说两句吧，伤口都没包好。”
“好的，都听我们纪队的。”
他将胳膊放回去，任由乔弥替他整理绷带。
程野的视线随着纪昼的手落下，胸膛起伏了两次。
“纪昼，你明知道他在故意挑衅我。”
“那又怎样？”
纪昼转回脸，目光坦然地停在他脸上。
“他一直在帮我，你呢？”
程野张开嘴，目光碰到她手上的血，又慢慢移到那截挡在两人之间的铁条上。
“我也不想看见你受伤。”
他掌间的雷光已经熄灭，摊开的手仍停在锋刃旁。
“你让他们放下武器，也别再控制那些感染体。我会去跟联军谈一谈，之后你就跟我回北原吧。这里的事我会想办法。”
纪昼嗤笑了一声。
“你是在说笑话吗？你去谈谈，你以为你是谁？”
她抬起眼，越过他望向联军阵线。
“程野，你要不要看看身后那些人？他们答应了吗？”
远处又传来枪声。
纪昼抬起左手，一道屏障沿街道展开，将正在撤离的人挡在枪口之外。她收回目光，悬在两人之间的铁条随之掉转，尖端对准程野胸前。
“想打进来就动手！”
程野的眼睛骤然睁大。
“你真要跟我动手？”
他望着抵近胸前的尖端，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笑，伸手便去拨开。
“纪昼，你别拿这个对着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现在为了他们，连我也——”
断口擦破掌心。
他猛地收住手，一滴血沿着铁条滑下来，落在两人之间。
纪昼站在原处，铁条仍悬在他胸前。
程野低头看过掌心，再抬眼时，视线仍停在她脸上，脚下却迟迟不肯挪动。
“程野，别再过来了。”
她已转向公路上逼近的异能者。
程野将受伤的手攥进拳里，血顺着手背淌下来。祝寒衣叫了他两声，他才被握住手腕，拉离锋刃前。
“你还要跟她说多久？”
她的肩甲已经裂开，冰屑嵌在衣料里。眼下那道血痕尚未擦净，她握着他的手腕，目光却落在他仍朝着纪昼倾过去的身体上。
程野刚要开口，她已经看向公路另一侧。
两名北原队员正扶起倒在车旁的同伴。那人的腿被金属划开，手按着伤口，血仍从指缝里涌出来。
祝寒衣重新望着他，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粒。
程野的目光终于从纪昼身上移开。
“……抱歉。”
他扶住祝寒衣的手腕，将她带回身侧。雷光重新沿着指间亮起，映得那道掌心伤口一片惨白。
纪昼牵起停在身侧的铁门，拦在两人通往基地入口的路上。
祝寒衣迎面撞上去！
铁皮被她覆着寒甲的双臂撞出凹痕，门板向纪昼倾倒。祝寒衣顶着门板向前，程野从她右侧绕过，再次折短距离，将雷电送到纪昼身侧！
纪昼立即在右侧撑开屏障。
雷电接连撞来，她肩头一震，鞋底在碎砖上滑出半步。头顶的围墙也随之倾斜，纪昼抬起左臂托住，右手猛地向上一翻。
挡住祝寒衣的铁门随即离地，贴着她双臂向上掀起。
程野已经越过门板，逼到纪昼右侧。
她转过脸，迎着他的目光张开五指。
半空的门板骤然撕裂！
狭长的铁皮绕过祝寒衣，分别从程野面前和肩侧刺来。他瞳孔一缩，立即侧身，迎面的尖端划开衣领，另一条铁皮却已擦进上臂，血溅在祝寒衣肩头。
“程野，小心上面！”
祝寒衣猛地拉开他，举起双臂，架住从头顶劈落的两根门框铁条。
断口撞进寒甲，冰晶沿着凹陷处层层挤紧。她双臂向上撑住，膝后却忽然一紧。
一条拆下的铁皮贴着地面绕到她腿后，向上弯折，钩住了右腿膝弯。
祝寒衣被带得单膝跪下。
程野俯身来扶，纪昼已经借风腾起，落向基地入口。她右手向外一挥，祝寒衣架着的两根铁条随即分向左右，将覆着冰甲的双臂一并带开。
疾风从纪昼身前直扑公路！
程野抱住祝寒衣，两人被迎面撞出数步，重重砸在路旁的炮车上。
风仍在推着车身向后滑动。轮胎擦过碎玻璃，炮车尾部撞上后方车辆，引得队伍里接连响起刹车声。
纪昼落地时，右脚在碎砖间晃了一下。她踏稳脚下，染血的手重新抬了起来。
程野扶着车门，抬头望过去。
撕开的铁皮悬在纪昼两侧，两根门框铁条也已抽离祝寒衣的冰甲，飞回她面前。
程野伸手按住上臂，血立即沾满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呼吸愈发急促，抬起脸时，目光仍追着纪昼操纵铁条的那只手。
纪昼的目光越过程野，落在后方仍在推进的联军身上。
“这里是无界城！是我的基地！”
长铁条横过入口前的车道，两端轰然扎进道路两侧。撕裂的铁皮随之翻转，锋利的断口一排排朝向联军！
“有我在，你们一步都不准踏进去！”（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