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汪把小白鹅送回繁春院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院子里的姑娘们都在刚起来没多大一会,堂子里很热闹,梳头洗脸上妆,大家都在忙着。
齐二混子正在院子里劈柴禾。他光着膀子,斧头抡得又高又狠。
大菊花推开门,走到齐二混子身边小声的说:“老二,小白鹅回来了。”
齐二混子没理她。他一斧子下去,木柴“咔嚓”裂开,碎渣子崩得老远。
大菊花又喊了一声:“你咋不信呢,真的,我没骗你。”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声门响,后院子的门大敞四开。
牛金花声音毫无遮拦的传了过来:“哎呀,曹姑爷!这怎么突然就送回来了?还没到日子呀,咋了,小白鹅惹老爷子生气了?”
“没有。”曹德汪笑了,“老爷子回集场镇了,我大舅子要结婚,非让老爷子回来不可,家里忙,让她先回院子里住几天。牛姐,你可给看好了,让小白鹅歇着,可不行接客。”
“放心,高所长要娶亲了?日子定了没?”
“定了,九月二十六。”
牛金花拿着毛笔在黄历上画了圈:“我记下了,到时候一定去贺喜。谁家的姑娘?”
“县里杨家米行的千金。”
牛金花马上盯了一句问:“就是那个还没圆房的丫头?听说她长得人高马大的,像俄国姑娘。俊!”
齐二混子的斧子停在半空,他慢慢转过身。
小白鹅从门外进来了,她低着头,手里拎着个小包袱。她没往齐二混子这边看,跟着牛金花往堂屋里走。
牛金花回头喊着:“老二!去,把二楼的屋子打开,换套新铺盖。没点眼力见儿。”
齐二混子应了一声,放下斧子,越过后院的门,进了大堂,噔噔噔的往楼上跑。
他推开小白鹅那屋的门。
屋里还是走时样子。
窗台上那盆花已经干透了,齐二混子前几天还浇过两回水,可一点都没用。他把干花撤下来,把新被抱进去。
正铺着,小白鹅进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看着他。
“老二。”她轻轻的叫了声。
齐二混子直起身,张了张嘴,说:“回来了?”
小白鹅想笑一下却没找出来:“回来住几天。高家办完喜事我还得回去。”
齐二混子说:“哦。”
两个人没再说话。
小白鹅进了屋,把包袱放在炕上。
她没坐下,走到窗前,看外头。
齐二混子看见她的后脖颈,瘦得能看见骨头了。他忽然想起曹德汪在驴车上说的话:小白鹅学会抽大烟了。
他的心像被人用剪子戳了一下。
“老二,你出去吧。我累了。”小白鹅说。
齐二混子“嗯”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他站在楼梯口,听见楼下牛金花和曹德汪还在说话。
曹德汪说:“我们家老爷子说了,这些天别让她干重活。烟得让她抽,不抽她会闹人。你们院里没有烟灯,我让人晚上送一套来。”
牛金花这么长时间,还头一次不高兴,说话有点粉子味了:“曹姑爷,这姑娘可跟了我好几年了。你们高家不能这么作贱她。”
曹德汪笑了:“你这话说哪去了,我们家老爷子稀罕她还来不及呢。抽口烟解解闷又不是让她去死。”
牛金花叹了口气说:“唉,你们有钱人家抽也就抽了,你往后让她咋活呢?”
曹德汪不笑了,小声说:“牛姐,你轻点。让人听见。”
齐二混子回到后院。
他接着劈柴,斧子落下去,一下,又一下,比刚才还狠,木屑四处乱飞。
大菊花走过来,倚在墙边,说:“你见着了吧?”
齐二混子门生闷气的说:“见了。”
大菊花问:“她没跟你说啥?”
齐二混子头也不抬的说:“她说过几天还回县城。”
天擦黑时,烟灯送来了。
狗子提着个黑匣子走进来,牛金花领他上了楼。
齐二混子站在楼梯口,看见二楼亮起一小片黄光。
没多大一会的功夫,他闻见一股甜腻腻的烟味,他太熟悉这股子味道了。他爹当年抽大烟,把家给抽败了,最后死在南关的小店里。
小白鹅在屋里,没出来,楼上安静极了。
齐二混子不上去,不想看到小白鹅躺在炕上抽烟的样子。
半夜,齐二混子听见楼板响。很轻,像是有人光着脚走到楼梯口。
他抬头。小白鹅站在楼梯上,披着件薄衫,手扶栏杆。
她没下来。
小白鹅只是轻声的说:“老二,你还没睡?”
齐二混子坐起来:“没睡。你咋还不睡?”
“渴了。”
齐二混子起身,去灶房给她倒了碗温水,端到楼梯口,递上去。
小白鹅伸手接。
她用手捏了一下齐二混子的手,齐二混子想撤回来,可小白鹅却揪着不撒手,眼睛里全是泪。
小白鹅说:“老二,你上来,给我按两下。身上抽筋扒骨的难受。”
齐二混子迟疑了一下,没动。
小白鹅轻柔的说:“上来吧,咋了,你不乐意呀。”
齐二混子四下里看了看。
“你瞅啥呀,上次堂子里不是还欠你两次呢吗。你忘记了?”
齐二混子迟迟疑疑抬腿迈上楼梯。
进了小白鹅的屋里,小白鹅跳上炕,瞅着他:“老二,我再也回不去了。”
“回哪去?县城?”
小白鹅叹了口气说:“我原来的样子呗。”
小白鹅一边说着,一边脱着衣服。
齐二混子有点紧张了,他回过头来,把门推开一条缝向楼下看了一眼。
当他回再次回过头的时候,小白鹅已经脱了个精光,她笑着,也不再愁眉苦脸的看他了,而是微笑着问:“我还白不。”
小白鹅说着在炕上站起身转了一圈,又反过来转了一圈。
齐二混子的眼睛一下湿润了,他返身把门插上,慢慢的走向小白鹅,小白鹅弯下腰把身子贴给齐二混子。
齐二混子就把头埋进她的身体里。
小白鹅直起身,用力往炕上拉着齐二混子。
齐二混子上了炕,小白鹅就躺下了,一使劲,把齐二混子扳倒了,她拉着齐二混子的手往自己胸上扣。
小白鹅嘻嘻嘻的笑起来,气氛也不再是刚才那么凝重了,带了点调侃和喜色:“自从你进了繁春院,还没碰过我呢,今天我要撑死你。来,老二,让我看看你还行不。”
齐二混子就趴在了小白鹅的身上亲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