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沿着墙慢慢地走，双眼饶有兴致看着贴在墙面上的照片，像在逛美术馆。唐兴宏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侯明哲也不催，站在一旁，圆圆的脸上堆满笑容，像是随时要给客人点烟。
“侯经理，这些照片都是你们厂里搞活动时拍的吗？”赵默凑近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端详。
“是啊！”侯明哲笑道，“我们公司经常组织团建活动，聚餐、爬山、烧烤，多种多样。”
“看来你们效益不错嘛！”赵默的视线离开照片时，转身扫了眼宽广的一楼展厅，语气随意像是在唠家常。
“呵呵，这几年房地产比较火。”侯明哲搓了搓手，得意地说，“连带着下游家装行业生意也好起来了。”
“哦，对了。侯经理，你们公司平时上班所有人都穿工作服吗？”赵默指了指他身上，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嗯，是的，这是公司的规定，所有人到公司后都要换工作服。”侯明哲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赵默点点头，说：“侯经理，顾婉办公室里有几个人？”
侯明哲扳着手指头数：“财务经理雷旭一个，会计顾婉一个，文员段梓萱一个，出纳闫菲婷和薛雁玲两个，一共五个人。”
“麻烦你带我们去财务办公室看看。”赵默说。
“好好好，财务办公室在二楼，两位警官跟着我走，这边请。”侯明哲转身向楼梯走去。
唐兴宏正要跟上去，忽然看见赵默飞快从墙上扯下两张团建活动女员工的合影照片，塞进口袋。
“你……。”唐兴宏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O型。
赵默对他眨了眨眼，右手食指举到嘴前，轻轻‘嘘’了一声。
唐兴宏无声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乖乖闭上。
他心中却已翻江倒海，赵默这家伙太饥渴了，连人家女员工的照片都不放过！
太变态了！怎么自己以前就没看出来，他是个大变态呢！
财务办公室在二楼。
赵默和唐兴宏跟着侯明哲上了楼。
财务经理雷旭见侯明哲领着两名警察进来，赶忙起身迎接。
他年过四十，却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啤酒肚，身材修长，鼻梁上架着付黑框眼镜，神色平静，说话不紧不慢。
办公室里还有三名女性正在办公，想来就是刚才侯明哲说的文员和两名出纳。
赵默注意到，四人都穿着样式统一的工作服。
从顾婉尸体上获得的短暂记忆中，赵默只知凶手穿着飞燕家具公司的工作服，但对其真实面貌却一无所知。
现在他只能先从平时与顾婉接触最多的办公室同事查起。
赵默板起脸，当着众人面对侯明哲说：“侯经理，不好意思，麻烦给我们一间空房，我们要和顾婉办公室的人单独谈谈。”
雷旭微微皱眉，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警察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两位警官，我们已经和警察谈过很多次了，该说的都说了，还要再谈吗?”
赵默面露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是谈过几次，不过有些新情况需要了解，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想大家都希望能够早点破案，告慰死者。”
办公室陷入一片沉默。
“行行，两位警官，二楼有一间会议室现在空着，你们正好可以在那里谈话。”侯明哲的小眼珠转了一圈，拍了拍雷旭肩膀，“办公室的活先停一下，配合警方工作，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雷旭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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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会议室中，唐兴宏整理着手中的三份询问笔录。
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和赵默已经先后对段梓萱、闫菲婷和薛雁玲三人分别进行了谈话。
第一个进来的是段梓萱。
她今年三十岁，单身，是办公室的文员。平时与顾婉在工作上的交集不多，对她的私生活也不太了解。
她觉得顾婉人比较文静，在公司里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也没有什么关系比较差的仇人。
在段梓萱看来，顾婉是一个很普通的姑娘。
不过，她非常羡慕顾婉能找到一个有钱的本地男友陶伟。虽然看照片陶伟长得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有点丑。但架不住人家家里拆迁分了好几套房子，衣食无忧。
听说，两人原本已经在筹办婚事，准备九月结婚的。
整个谈话过程中，段梓萱双眼里水波涟涟，频频看向英俊帅气的唐兴宏，那眼神像是再看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
很多话，赵默还没问，她就主动对着唐兴宏说了出来，那灼灼的热情，连坐在一旁的赵默都有些受不了。
唐兴宏更是如坐针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浑身不舒服。
段梓萱谈话结束离开时，赵默和唐兴宏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四个字，劫后余生。
第二个进来的是出纳闫菲婷。
闫菲婷今年二十六岁，与顾婉年龄相仿，两人平时关系还行。
在她印象中，顾婉不爱说话，平时空闲时也只是刷刷手机看看视频。人虽然长得不算惊艳，但五官端正，打扮一下上街，回头率很高。
顾婉有一个关怀体贴的好男友陶伟，虽然他经常上夜班，两人见面时间不多，但逢年过节，陶伟都会买礼物给她。
每个月月底公司对账，顾婉要加班到很晚。陶伟都会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
原本两人九月就要结婚了，想不到八月飞来横祸。唉，只能怪顾婉命不好，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闫菲婷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说到动情处，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
第三个进来的是另一个出纳薛雁玲。
薛雁玲身材矮小，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说话语速飞快，像连珠炮似的。
她口中的顾婉形象，和段梓萱、闫菲婷说得差不多。
不过，她觉得顾婉最近心里有事，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发火，不像平时的她，还曾因报销单的事和雷旭大吵过一架。
“具体什么事？”赵默追问。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薛雁玲推了推眼镜，“那段时间顾婉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赵默把这事记了下来。
与顾婉办公室三位女同事的谈话，并没有给两人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唐兴宏垂头丧气地整理着询问笔录，嘴里对着赵默嘟嘟囔囔：“墨子，都第三天了，什么新发现都没有。再这样下去，真要是破不了案，咱脸可就丢大了……”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了。
因为他发现赵默压根就没在听。
赵默低着头，手中正拿着的两张从一楼展厅墙面上扯下来的照片，嘴角微微裂开，露出一个说不清是诡异还是兴奋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一头猎犬四处寻觅后，终于闻到了狡猾狐狸的气味。
唐兴宏浑身寒毛直竖，拿着笔录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赵默这家伙不是像变态，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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