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散落一地的棋子，顾万全眼瞳缩了缩。
听着正阳子怒骂真霞子的声音，顾万全自然也明白掌教的意思。
真霞子要表达的意思不难理解：“身在棋局之中，要有掀翻棋盘的勇气。”
但顾万全虽然懂，他也不缺少掀翻棋盘的勇气，可让他内心不安却是，他并非棋手，而是这散落一地的棋子。
身为棋子，只在棋盘之内，纵然有掀翻棋盘的勇气，但却有心无力，根本由不得自己。
虽然真霞子要讲给自己的道理，顾万全很明白，但却并非是他需要的，甚至有些答非所问。
顾万全没有在意，毕竟自己故意隐瞒在先，掌教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事情。
这种事，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所以顾万全只是躬身行礼表示受教，便准备离开。
可真霞子的声音陡然响起：“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告诉你，要不缺乏掀翻棋盘的勇气？”
顾万全的心猛然一沉，那张笑容和煦的脸僵在原地。
看向似笑非笑的真霞子，内心震动，大修士还能读取人心？
若是如此，自己在落霞仙宗岂不是早就暴露了？
原本笑容满面的脸上，此刻阴晴不定，纵然是养气功夫已达化境的顾万全此刻也终于绷不住了。
顾万全担心的是自己的身份暴露，真霞子看到的是被自己猜中心思的弟子面露窘迫的吃瘪模样。
而真霞子看着吃瘪的弟子，也是第一次从顾万全脸上看到笑容之外的震惊表情后，真霞子感觉浑身上下就好像是在大热天喝冰可乐一般舒爽。
“爽！”
像顾万全这样的天之骄子，真要当师父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了。
什么东西都是一教都会，没有教的也能无师自通，心性成熟，做事稳重，师父的作用可有可无，甚至还要小心没事别扯到弟子的后腿。
终于在一件事上能够看到天骄吃瘪，甚至还能指手画脚的指导，简直极大满足了好为人师的真霞子装逼的需求。
真霞子咳嗽了一声，那张丑脸显得肃穆道：“大修士都读不了心，但我能猜到你在想些什么，浅显的大道理，其实你都懂。”
听到真霞子的话，原本脸色难看的顾万全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脸上重新挂起微笑，略带郑重的说道：“请掌教赐教！”
当顾万全正儿八经端起虚心求问的架子后，真霞子神气的看了一眼正阳子，随后手指棋子说道：“所谓打翻棋盘的勇气，指的是棋手当有这个勇气。”
“但很多时候，你们，甚至于我们，都只是这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真霞子唏嘘了一下，笑着看向顾万全说道：“但是对于棋子而言，棋盘被打翻之后，棋子便自由了！”
顾万全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黑白子若有所思，真霞子却紧跟着说道：“所以身为棋子要么随着棋手的棋路走下去，要么就去思考怎么让棋手自己主动掀翻这盘棋！”
“只要棋盘被掀翻，那所有的一切都将重新化为未知！”
“所以棋手如何拥有掀翻棋盘的勇气，那也要看这盘棋已经被下成什么样子了！”
真霞子的话让顾万全陷入沉思，他想到了那位身穿袈裟，佛光普照的“释不然”！
能够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存在，是棋手吗？
恐怕不是。
若是一盘棋快要赢了，棋手应该站在未来等待着棋局结束，或者在当时就掀翻了棋盘。
能够回到过去的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之上，走错想要悔棋的棋子！
这也便能够解释，为何“释不然”会不知道温道一已经离开了山门，反而叮嘱自己千万不要让温道一去参悟落霞秘宝！
想明白这些，原本感觉被压的喘不过来气的顾万全此刻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长舒一口气后，顾万全看向真霞子的目光中带着敬意的躬身说道：“多谢掌教解惑！”
“哈哈哈哈！小事！”真霞子哈哈大笑，虽然嘴上说着小事，但脸上得意的神色怎么也拦不住。
顾万全则笑眯眯的看着神气的真霞子开口说道：“弟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你还能有这种事情？”真霞子看向顾万全好奇的问道。
顾万全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弟子想在回山门之后，请掌教批准，准许我与殷朝歌，释不然三人参悟落霞秘宝！”
“你跟殷朝歌，释不然？释不然是谁？你不想拉着苏小子一起吗？”真霞子呆了一下问道。
对于进入山门之时，只是身负金属性灵根的释不然，在小院几位天骄光芒之下，显得并不出众。
要不是顾万全今日开口，真霞子还不一定想得起来有这号人物。
而落霞秘宝虽然不是什么大白菜，但至少就在落霞仙宗之内，来之前自己便答应让他们参悟落霞秘宝，这倒不是让真霞子感觉有什么好惊讶的。
但让真霞子感觉惊讶的是，顾万全竟然想替释不然求取一个参悟落霞秘宝的机会，而不是给苏意！
别说整个落霞仙宗了，哪怕是在这正阳仙宗之内，谁人不知道，顾万全与殷朝歌简直就是苏意手中一黑一白两条恶犬。
能够让两位天骄同时低头的人物，恐怕也只有苏意一个人。
真霞子比较了一下自己，恐怕苏意对两人说的话，比自己开口还要好使。
参悟落霞秘宝这种事，顾万全竟然没有替苏意求取，这倒是让真霞子感觉今天的太阳像是从西边出来一般。
顾万全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苏师兄天赋惊人，但寻常修行貌似对他作用不大，与其浪费一个名额，倒不如让给需要的人！”
顾万全能够这样说，顿时让真霞子老怀大慰，对于苏小子什么尿性，他真霞子也算是摸了个七七八八。
要是让那小子去参悟落霞秘宝，整不好就跟这次建木炼心一般，除了给自己丢人显眼之外，不会有任何进步！
好啊，好啊，好孩子啊！
真霞子看着眼前的顾万全愈发的满意。
这孩子不但懂得珍惜同门情谊，甚至不会因为关系近远而偏私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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