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荣助望着姜鸣,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扑通!”
他双膝跪地,双手平伏于地,额头紧紧贴着石板,竟当着一众手下的面,行了个标准的土下座大礼。
“姜师!请您务必收下我!只要肯传授七罪逆天化生大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心甘情愿!”
身后几名极道分子看得目瞪口呆。
堂堂松叶会的当家人,竟向一个二十出头的中国青年行此大礼,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可佐藤荣助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此刻只觉得浑身舒畅,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呼吸都比从前轻快许多,方才不过服下一颗红珠,便有如此神效。若能学会真正的修行法门,又该是何等光景?
姜鸣瞧着伏在地上的佐藤荣助,却只是笑了笑,转身朝屋里走去。
“折腾了半天,我有些饿了。”
佐藤荣助一怔,随即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身后的手下怒喝道:
“八嘎!你们这帮蠢货!没听见姜师说饿了吗?!”
“嗨!”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酒菜!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要是怠慢了姜师,我饶不了你们!”
几名手下被骂得一个激灵,连忙鞠躬应是,手忙脚乱地跑去吩咐厨房。
佐藤荣助这才整了整衣襟,快步追上姜鸣,满脸恭敬地替他引路。
此刻在他心中,什么松叶会,什么日本极道第一把交椅,早已变得无足轻重。
他辛苦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挣下这份家业,可纵然有再多钱财、再大的权势,终究敌不过一个死字。
而方才那颗小小的红珠,却让他真真切切地尝到了重获青春的滋味。
困扰他多年的旧伤消失了,身体里仿佛又有了年轻时那股使不完的力气。若能长久保持这般状态,甚至更进一步,求得长生不老,区区一个松叶会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够得到那门功法,便是将这些年积攒的家业尽数拿出来,他也舍得!
回到和室,姜鸣仍旧大大咧咧地箕踞而坐,冯宝宝则挨着他盘腿坐下。
佐藤荣助却不敢再坐回原先的主位,只在姜鸣对面恭恭敬敬地跪坐下来。
姜鸣瞧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怎么,佐藤先生,现在不怀疑我了?”
佐藤荣助脸色一变。
“啪!啪!”
他竟抬起双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清脆的响声连屋外的侍从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我的错!”
佐藤荣助低下头,诚惶诚恐地说道:“先前是我有眼无珠,竟对姜师的本事心存疑虑!还请姜师原谅我的愚昧与无礼!”
姜鸣瞧着他脸上渐渐浮起的红印,摆了摆手。
“行了,佐藤先生,谨慎些又没什么错。我要是你,也不会随随便便相信一个刚见面的人。”
佐藤荣助却依旧伏着身子。
“姜师宽宏大量,我却不能不知好歹。如今我已经亲眼见识了您的手段,往后绝不敢再有半分轻慢!”
他停顿片刻,又恳切地说道:
“还请姜师念在我一片求道之心,赐我一个拜入门下的机会!”
姜鸣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拜师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你既然知道中国修行界讲究传承,就该明白这其中的规矩。”
“是!姜师说得对!”
“至于收不收你……”
姜鸣故意停住话头。
佐藤荣助顿时屏住呼吸。
“先吃饭吧,吃完再谈。”
“嗨!一切听凭姜师安排!”
佐藤荣助赶忙应下,心中却不禁一喜。
既然姜鸣没有一口回绝,便说明此事还有希望,那门七罪逆天化生大法,他无论如何也要学到手!
不多时,佐藤荣助吩咐准备的酒菜便陆续送了上来。
一盘盘精致的料理摆满矮桌,生鱼片、天妇罗、烤鳗鱼、和牛,还有几样用料颇为讲究的时令菜肴,旁边更摆着数瓶珍藏多年的清酒。
姜鸣也不客气,招呼冯宝宝放开肚皮吃。
冯宝宝早就饿了,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佐藤荣助原本还想介绍几道菜的来历,见她接连吃光几盘,赶忙吩咐厨房继续上菜。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钟头,佐藤荣助始终陪在旁边,殷勤招待,却也识趣地没有再提拜师之事。
酒足饭饱,姜鸣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不错,佐藤先生,招待得挺周到。”
“姜师满意便好。”
佐藤荣助连忙说道:“我已让人备好了客房,二位若是不嫌弃,不妨在这里歇息一晚。”
“行,那就叨扰了。”
佐藤荣助大喜,赶忙命人引着夫妻二人前往客房。
待他们离开,佐藤荣助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当晚,宅邸另一间和室里。
佐藤荣助与高桥龙司相对而坐,桌上摆着茶具,屋门紧闭,外面则由两名心腹把守。
高桥龙司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道:
“会长,恕我直言,那个中国人虽然有些本事,可未免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佐藤荣助瞥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
高桥龙司身子微微前倾,抬起右手,在自己脖子前轻轻一划。
“既然人已经到了咱们的地盘,不如干脆……”
“混账!”
佐藤荣助勃然变色,抄起茶杯便朝他砸了过去。
高桥龙司没有躲闪,茶杯擦着肩头飞过,摔在榻榻米上,茶水溅了一地。
“谁让你擅自打这种主意的?!”
佐藤荣助怒视着他,声音却压得极低。
“你亲眼见识过他的本事,难道还不明白?那种人是随随便便就能对付的吗?”
“可是会长,他毕竟只有两个人……”
“蠢货!人数多有什么用?”
佐藤荣助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忘了佐伯是怎么死的?又忘了那条锦鲤是怎么变成珠子的?连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都看不出来,你拿什么对付他?”
高桥龙司低下头去。
“是,属下考虑不周。”
佐藤荣助仍旧余怒未消。
“何况,我要的是他的修行法门,不是他的命!人若死了,谁来教我七罪逆天化生大法?”
他在房中踱了几步,最后又缓缓坐下。
“眼下他既然肯留下过夜,便说明此事还有希望。只要能换来真正的长生之法,我什么都可以拿出来谈。”
说到这里,佐藤荣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当然,倘若最后实在谈不拢,那便另当别论。不过在此之前,谁也不准擅自行动!”
高桥龙司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去。
“嗨!一切听从会长吩咐。”
佐藤荣助这才稍稍消了气,挥手让他退下。
高桥龙司出了房门,脸上依旧是一副恭顺模样,只是方才那番试探,究竟出自谁的意思,佐藤荣助却浑然不知。
翌日一早,佐藤荣助刚用过早饭,便有侍从匆匆前来禀报。
“会长,姜先生请您过去一趟,说有些话想单独与您谈谈。”
佐藤荣助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当真?”
“是。姜先生还特意交代,只请您一个人过去。”
佐藤荣助心头狂喜。
昨日自己苦苦恳求,姜鸣始终不肯松口,如今却主动提出私下会面,莫非终于肯谈传法之事了?
他连忙整了整和服,又对着镜子理好头发,这才朝客房走去。
到了门前,佐藤荣助轻轻敲了敲。
“姜师,是我,佐藤荣助。”
“进来吧。”
他拉开房门,便见姜鸣正坐在矮桌旁饮茶。
冯宝宝却不在屋内。
佐藤荣助越发觉得有戏,赶忙进屋,顺手将拉门合上。
“姜师,不知您今日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姜鸣放下茶杯,望着他,微微一笑。
“佐藤先生,昨天你不是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么?”
“正是!”
佐藤荣助连忙俯身。
“只要姜师肯传授功法,您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好。”
姜鸣看着他。
“那你先看着我的眼睛。”
佐藤荣助微微一怔。
“眼睛?”
他依言抬头,正对上姜鸣的目光。
下一瞬,佐藤荣助只觉眼前微微一晃,耳边似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紧接着,他的神情便有了片刻恍惚。
房间里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客房的拉门再次打开。
佐藤荣助从里面走了出来。
守在门外的两名极道分子赶忙躬身行礼。
“会长!”
佐藤荣助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与进去时并无多少分别。
只是细看之下,他眼中的狂热已然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笃定的从容。
高桥龙司恰好从长廊另一头走来,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去。
“会长,姜先生那边……”
佐藤荣助抬手打断了他。
“从今日起,姜师与冯小姐便是本会最尊贵的客人。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打扰,更不得对他们有半分不敬。”
“嗨!”
“另外,把昨天准备的礼物再添一倍。姜师若有什么吩咐,不必再来请示,立即照办。”
高桥龙司恭敬应下。
“明白了,会长。”
佐藤荣助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带着手下离开了长廊。
旁人只当他终于得到了姜鸣的允诺,才会如此高兴。
却不知道,此刻的佐藤荣助,早已中了夺魄咒。
说起来,夺魄咒虽是最为霸道的黑魔法之一,能够直接操纵人的意志,却也并非全无破解之法。
若是受术者精神足够坚韧,意志力远胜常人,便有可能察觉外来的控制,甚至凭借自身意志挣脱束缚。
佐藤荣助能在日本极道摸爬滚打几十年,最终坐上一会之长的位置,绝非寻常人物。姜鸣虽然不怕他,却也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贸然施咒,万一没能一击奏效,反倒平白生出枝节。
因此,他才特意安排已经中了夺魄咒的高桥龙司,在昨晚试探佐藤荣助一番。
借着那番对话,姜鸣不仅摸清了佐藤荣助对于自己的态度,也进一步确认了这老家伙如今最在意的东西。
既然如此,姜鸣索性顺水推舟,主动提出单独会面。
果然,佐藤荣助满心想着求取功法,毫无戒备地独自前来。
在那间无人打扰的客房里,姜鸣自然有的是工夫,让冯宝宝施展夺魄咒,将这位松叶会会长彻底控制。
如今,会长佐藤荣助与若头补佐高桥龙司,皆已受制于人。
而松叶会上下对此,却还一无所知。
客房内,姜鸣端着茶杯,望着窗外庭院里的景色,神情颇为悠闲。
冯宝宝坐在他身旁,嘴里嚼着刚送来的点心。
“这下咱们在日本,也算有几个能使唤的人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