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看了那不堪入目的监控视频，陆朝歌的眉头依旧紧锁，虽然缅北那段卧底经历，给她提供了一个看似完美的下毒思路。
但理智却在疯狂地拉扯着她，告诉她其中的漏洞很大！
“不行，这在病理学上根本站不住脚！”陆朝歌猛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与自我怀疑。
氰化物的毒性算是相当霸道的。
那玩意儿哪怕只是沾染在皮肤上，只要有一丁点微小的破损，或者伴随着剧烈运动出的汗水，都会被毛细血管迅速吸收！
如果真的是直接将高浓度氰化物涂抹在男模的胸口上，那几个在酒吧里又唱又跳、疯狂出汗的男模，绝对会比杨素芬先一步去见太奶！
他们根本就撑不到“人肉运毒”，然后再恰好被金主给吸食进嘴里的环节。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些男模身上的毒素剂量经过了极其精密的计算，不足以当场致死。
但只要稍微通过皮肤渗透进去一点点，他们的身体也绝对会出现极其强烈的排斥反应！
这种痛苦的症状，绝不可能在监控底下掩饰得天衣无缝！
陆朝歌再次抓起签字笔，在那张白纸上快速地画起了一个流程图。
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氰化物涂抹在男模胸口”→“男模出汗、皮肤吸收”→“男模当场中毒毙命”……
看着这条清晰的逻辑链，陆朝歌毫不犹豫地在最后那个环节上，画了一个叉！
笔尖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将A4纸给划破了。
这条线，从实际操作的物理层面上来看，完全就是走不通的死胡同！
除非……
陆朝歌的动作陡然僵住，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除非，那个被涂抹在男模身上的“东西”，在常态下根本就不具备挥发性！
只有在满足了某种极其苛刻的“特定条件”下，它才会溶解，释放出见血封喉的毒性！
“如果是合成的结晶体呢？”
陆朝歌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句。
她的双眼瞬间亮得吓人，立刻扔下笔，抓起鼠标。
浏览器被迅速打开，她在搜索栏里飞快地敲下几个关键词。
“氰化物”、“结晶体状态”、“颜色”、“物理溶解特性”。
回车键被敲下！
屏幕上的网页迅速跳转，密密麻麻的化学文献和资料瞬间弹了出来。
陆朝歌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视着，目光如炬。
很快，一条权威的化学性质鉴定结果！
资料显示，氰化物的水溶液确实是无色透明且极易挥发的，危险系数极高。
但是，如果将其凝结成固态的结晶体，它的性质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纯度的氰化物结晶体是白色的。
如果纯度稍微差一点，或者混入了一些杂质，就会呈现出灰白色，甚至是淡淡的微黄色。
灰白色，淡黄色……这种颜色的细微粉末，如果均匀地涂抹在男模那本就涂了高光、泛着油汗的胸口上。
在酒吧那种昏暗、光怪陆离的灯光掩护下，肉眼根本就看不出来！
而且最致命的是，这种结晶体在干燥的环境下极其稳定，不会立刻挥发毒性。
只有当它遇到液体，比如酒水，比如……唾液！
结晶体才会溶解，直接在杨素芬的口腔黏膜里，释放出能够致命的毒性！
陆朝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幕后黑手的化学造诣和心思之缜密，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算了，现在想再多也是纸上谈兵，必须要有证据支撑！”
陆朝歌迅速收敛起心神，进一步整理着脑海中爆炸般的信息。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孙志刚去检查一下那几个被点台的男模！
看看他们身上，到底有没有出现微剂量氰化物中毒的残留症状！
只要那几个男模的身上有微量毒素残留，或者他们自己昨天晚上出现了轻微的中毒反应。
那么这条看似天方夜谭的“人肉下毒线”，就算是走通了！
陆朝歌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孙志刚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对面迅速接起。
“陆局，有什么指示？”孙志刚那带着几分沙哑和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陆朝歌的语气冷硬而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孙，你现在立刻安排人，把奥斯卡酒吧昨天晚上，陪杨素芬喝酒的那几个男模，全都再度询问！”
电话那头的孙志刚明显愣了一下。
“陆局，那几个男模我们之前盘问过，没发现什么作案动机啊……”
“不要管动机！”陆朝歌厉声打断了他。
“你现在马上带法医过去，重点问一下他们，案发当晚到现在，有没有出现过头晕、恶心、胸闷、呼吸困难之类的轻微中毒症状！”
陆朝歌看着桌上的监控截图，“至于身体上可能残留的毒素，如果是微量的粉末，他们可能随便用纸巾或者洗澡时就擦洗掉了。”
“但只要接触过，就一定会有痕迹，让法医带上最精密的检测设备，一寸皮屑都不要放过！”
“明白！我这就亲自带队去办！”孙志刚听出了陆朝歌语气中的严重性，立刻大声应道。
挂断电话，陆朝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点必须要尽快确认！
只要先找到了杨素芬确切被下毒的痕迹和方式，事情肯定会迎来转机，整个案子的侦破，也会变得轻松一大半。
至于第二点……
陆朝歌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电脑屏幕上刘欣的履历上。
对于刘欣这个人作为连环杀人凶手的揣测，目前还仅仅停留在她的犯罪心理侧写阶段。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支撑。
所以，她还不能明确地将自己对刘欣的怀疑告诉孙志刚，以免打草惊蛇……或者说是，无限一个好人！
这种高智商的犯罪分子，一旦察觉到警方的视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斩断所有线索，甚至再次销声匿迹。
“只需要确认杨素芬的毒素来源，那么问题就能解决一小半了。”
陆朝歌冷冷地哼了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狠劲！
她站起身，将桌上那张画满了推导和红叉的A4纸拿起来，然后双手不断的撕扯，将其撕得粉碎。
纷纷扬扬的纸屑，被她随手扔进了办公桌旁的垃圾桶里。
肚子在这个时候，极其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抗议的咕噜声。
陆朝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都快12点半了，得赶紧去吃午饭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