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公司里堆积了太多事。
章贺衍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陶初凝跟着他天天在公司里加班,每天回到家的时间都已经凌晨。
和章容樱见面的机会少了,倒也算相安无事。
整整半个月过去。
章贺衍才算彻底抚平了董事会老人们积攒的怒火和不满。
之前搞砸的那个项目也找到了转机。
章贺衍要出去参加酒局。
以前这样的场合,陶初凝总要陪同的。
但这次她身上的伤没好,实在是不方便。
章贺衍便让她先回家休息。
章贺衍离开公司的时候,才下午五点。
公司里还有不少人在加班。
陶初凝也不愿意太早回去。
干脆留下来继续整理最近几个项目的资料。
她之前干活动作很快。
现在因为手不方便。
平常一个多小时能整理好的东西,足足花费了三个小时。
等收拾完从公司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想到章贺衍喝了酒胃会不舒服,陶初凝又特地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煮醒酒汤的食材。
她本来想直接回家的,从公司出来,就接到了陈特助的电话。
章贺衍需要一份文件,问陶初凝有没有离开公司,让她拍照。
陶初凝所在的超市就在公司楼下,闻言她只得又回了趟公司。
章贺衍在那边与人谈生意。
需要的东西挺多,陶初凝把东西整理好一并发了过去,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等她回到听澜苑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章贺衍比她回来的还要早一点儿。
迈巴赫就停在院子里。
“陶小姐,您回来了。”李婶。上前帮陶初凝推轮椅。
“阿衍呢?”
“先生喝了酒,陈特助刚几分钟前刚把人送回来。”李婶说。
陶初凝把手里的食材递给了李婶:“我手不太方便,麻烦李婶去帮忙煮个醒酒汤吧。”
“好呀,不过先生总说陶小姐煮的醒酒汤最管用,不如陶小姐在旁边指导我一下?”李婶道。
陶初凝本来也有这个意思,她直接和李婶一起去了厨房。
时间已经很晚了,等到食材都下了锅,陶初凝便让李婶去休息了。
经历了半个月的休养,陶初凝现在已经能走几步路了,在家里的时候,她便也不愿意再借用轮椅。
不想吵到别人,陶初凝端着醒酒汤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她推开章贺衍的门,脚步还没越过玄关,就先听到了女人黏糊糊的声音:“阿衍,你别这样,轻一点…”
声音很低,含糊不清的,陶初凝听得不太真切,但也知道里边的人是章容樱。
端着碗的手,稍稍收紧了几分。
陶初凝脚步缓慢,一步步越过玄关,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手抖了几次,勉强没让那个碗摔在地上。
几乎是和医院病房里相差不远的情景。
两米多的大床上,她看到章贺衍和章容樱躺在一起。
有一层薄被盖着,被子里的景象被完全遮掩。
但被子外面的一幕,却已足够血脉喷张。
章贺衍的脸正贴在章容樱的颈侧,像在亲吻。
章容樱仰着头,配合他的动作。
两人的身体早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越界的距离,早就不是在医院里那套苍白的说辞能解释的了。
可他们是姐弟呀。
他们怎么能…
陶初凝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她就像是一具木偶般,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完全不知作何反应。
是章容樱先看到了陶初凝,她猛地推了章贺衍一把:“阿衍!你不要再闹了,陶小姐都看到了,她该误会了。
你快起来。”
她声音有些急,用力推搡了章贺衍一把猛地坐了起来。
陶初凝分明看到,她脖子上多了大片的红痕。
暧昧的痕迹,是隶属于有情人的勋章。
陶初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床前的,她把手里的醒酒汤放在了床头柜上,声音很轻,没发出一点儿响动。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章容樱的脸上:“我需要一个解释。”
“关于你为什么会在他的房间,在他的床上。”
“还有,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和章容樱见面起,心里那一丝丝古怪的感觉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某些想不通的事好像也逐渐清晰起来。
陶初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好像被人剜走了一块。
一颗心因为多了缺口,呼呼漏风,冷得她控制不住的战栗。
尽管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要乱想,他们是姐弟,这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但现在亲眼看到两人过分亲昵的一幕。
陶初凝根本没法阻止自己的思绪。
章容樱一句离婚,章贺衍就不顾风雪,不顾项目,毫不犹豫地去接她回家。
第一次见面,章容樱就带着两个孩子,对她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
还有这段时间以来,她总是明里暗里地和自己争章贺衍的关心。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再把两人的姐弟关系换成情人时,好像就成了理所当然。
可怎么会呢?
章贺衍他明明…
“凝凝?”就在这时,章贺衍终于睁开了眼,他视线先落在了陶初凝身上,扫过陶初凝面无血色的脸,顿时关心道,“脸色怎么那么差?是又生病了吗?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他说着,就急切地拿手机想打电话。
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会儿还坐在他床上的章容樱。
陶初凝喉咙里一阵犯苦。
她道:“章贺衍,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章贺衍像是被问懵了,脸上还有些茫然。
章容樱开口给他解释:“哎呀,阿衍,都怪你,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喝醉了又把我当陶小姐又亲又咬的,你瞧瞧都给我弄红了,现在好了,还让陶小姐误会了。
真是的,就知道给人添麻烦,你们两个的事自己解决吧,我先走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全程都坦坦荡荡的。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腰杆挺得笔直,若无其事地在陶初凝面前走出了房间。
陶初凝嘴角牵动。
眼底都是讽刺。
刚才她进来的时候看得挺真切的。
章容樱分明是欲拒还迎。
她没有要推开章贺衍的意思。
他们两个…
“凝凝,我…”章贺衍揉了揉太阳穴,他好像有些艰难地在接收现在的情况。
“我刚才,和堂姐到底在做什么?”他没有解释,而是又反问陶初凝。
陶初凝喉咙里就像是哽了东西一样。
她对着章贺衍那张迷茫的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把那荒唐的一幕描述出来。
是章贺衍自己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可凝凝,那是我堂姐呀,我…”
“你们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张被子,真的是姐弟吗?”大概是被刚才那一幕刺激得太深了,每次听到堂姐这个字眼时陶初凝就觉得,自己喉咙里一阵翻涌,控制不住的想要干呕。
不想听这种过于冠冕堂皇的话,还是开口戳穿了那一瞬的荒唐。
章贺衍又一次揉了揉太阳穴,他有些疲惫,眉心皱得很紧。
陶初凝知道他这会儿肯定很头疼,他每次喝了酒,都头疼得厉害。
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了酒以后就一直不怎么清醒。
但凝凝,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我没有背叛你的想法,更不可能和堂姐有什么。
对于刚才你看到的…
今天酒局上挺乱,我喝了太多,现在脑子很乱,什么也想不起来,等我清醒了捋一捋,一定给你个解释。”
陶初凝手紧紧地握起,指甲狠狠地扎在了手心里,剧烈的疼痛,让她意识无比的清醒,她不想去看章贺衍可怜的脸。
她道:“我见过你喝醉的样子,章贺衍,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她是我堂姐啊,这有什么可怀疑的。
凝凝,我真不知道我怎么了,也可能那酒里加了东西吧,明天我醒了会让人去查的。
我保证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别多想行吗?”章贺衍说。
他起身到了陶初凝面前,大概是酒精作祟,身形有些不稳。
却还是在陶初凝面前弯下了腰:“凝凝,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是一家人呀,而且她早就嫁人了,孩子都有了,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混账事来?
要是我和她真有什么,那家里人早就把我腿打断了。
我知道你或许看到了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可咱们在一起那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总该知道吧?
我要真对她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那我成什么了?禽兽吗?
你要是实在信不过我,来,你自己给妈打电话,你问问她,章容樱和我什么关系?她是不是我堂姐,是不是大伯的女儿?”
章贺衍解释得有点烦躁,他骂起自己来也毫不留情。
他的手扶住了陶初凝的肩膀,急切地要把手机塞过来。
陶初凝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看着章贺衍着急的脸,她道:“我需要冷静一下。”
她承认,章贺衍说得有道理。
章容樱是他堂姐的身份,做不了假。
他们不能有什么,也不该有什么。
可屋里弥漫着的浅淡的樱花香,还有刚才撞入眼帘的一幕,时刻牵扯着陶初凝的感官。
陶初凝转身,有些仓皇地离开了房间,离开了听澜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