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夜一个哆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让他手脚发麻,动弹不得。
旁边的沈玉莹银牙紧咬,攥紧了拳头。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拼着名节尽毁,也得出手救下这罪奴一命。
她沈玉莹虽不是男儿身,却也恩怨分明!
这罪奴不但因为自己被无辜卷入,同时还救了她的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无夜的脑海里响起了图大人懒洋洋的声音。
“哎!”图魔一声叹息,“本大人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这声音让杨无夜空白的大脑有了一点反应。
“图魔大人!你有办法?”
“别吵吵!给本大人听好了,你等下就这样做……”
脑子里的交流,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外界看来,杨无夜只是吓傻了,呆立当场。
就在那家丁伸手要来抓他衣领的瞬间,杨无夜回过神来。
他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小的杨无夜给侯爷请安!给二爷请安!”
他又连着磕了两个响头,额头都见了血。
“恳请侯爷开恩,让小人临死之前能说上两句话,做个明白鬼!”
定北候本来不想理会一个将死罪奴的废话。
可见他这副样子,反倒来了点兴趣。
他目光闪烁,抬了抬手,“等等。”
家丁立刻躬身退后,站回了原位。
“说吧。”
“本候倒是想听听,你这个罪奴能如何开脱。”
杨无夜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侯爷明鉴!”
他抬起头,声音还是有些紧张。
“今天大奶奶和小人之所以会在这里,其实……其实是为了治病!”
这话一出,定北候都有些诧异了,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这罪奴还真是找了个好借口。
不光是他,连沈玉莹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治病?”二爷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今天这场局做得天衣无缝,哪里想到会有人蹦出来说这种鬼话。
他指着杨无夜,夸张地笑了起来。
“你一个喂马的罪奴,还会治病?还是给我大嫂治病?”
“哈哈哈哈,你是想笑死我吗?”
事到如今,杨无夜心一横,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他只能相信图大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坑他。
“禀二爷,小人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小人父亲是郎中,小人自幼便随他学过家传医术!”
“笑话!”二爷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就算你这狗奴才会治病,为何不在侯府里治?”
“偏偏要跑到这偏僻之地来?还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我看你们根本不是治病,就是在这里苟合!”
“闭嘴。”定北候冷冷地呵斥了一句。
“事情还未定论,不得妄言。”
二爷气势一滞,悻悻地回道,“父亲责怪得是,是孩儿多言了。”
定北候的视线重新落在杨无夜身上。
“你倒是说说,治的什么病?”
“需要你们两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杨无夜的心提到嗓子眼,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禀侯爷,大奶奶的病……有些难以启齿。”
他彻底豁出去了,不成功便成仁。
“能否……能否屏退下人?”
“哦?”定北候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罪奴故弄玄虚,倒让他真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对着身后的二爷和一众仆从挥了挥手。
“你们都出去,在外面候着。”
二爷有些急了,忍不住出言提醒,“父亲。”
“出去,本候自有分寸。”
“是,父亲。”
二爷不甘地和众仆从一起退了出去。
房门被重新关上。
“狗奴才,你过来。”定北候朝着杨无夜招了招手。
“到我面前来说。”
“是。”杨无夜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又恐惧又兴奋。
他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走到定北候身前,再次跪下,飞快地给了沈玉莹一个“相信我”的眼神。
沈玉莹看着他,目光闪烁。
这罪奴到底要干什么?
我该相信他吗?
她现在心很乱,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躲过此劫。
罢了,听听他要说什么吧。
杨无夜低下头,再次深吸了口气,开口说道:
“禀侯爷,大奶奶她……得的是石女病。”
此言一出,定北候和沈玉莹同时愣住了。
定北候再次扫了一眼凌乱的床铺。
这分明是男女欢好之后才会有的景象。
这个狗奴才,竟敢编造如此拙劣的谎言来欺瞒他!
真是找死!
“大胆狗奴才!”他勃然大怒,“可知欺上瞒下,戏耍本候,该当何罪!”
杨无夜咬着牙,据理力争。
“禀侯爷!小人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侯爷!”
“侯爷若是不信,可传唤府里的老嬷嬷,给大奶奶检查身体!”
“检查过后,自然水落石出!”
沈玉莹听得差点没晕厥过去。
这罪奴是疯了吗?
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我明明……我明明已经被你破了身子!
这种一验便知的谎言,你也敢说出口!
她刚想开口,目光又一次与杨无夜对上。
她看着杨无夜眼中那急切的相信我,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侯爷,这罪奴……他说的,是真的。”
定北候准备再次发作的怒火,被沈玉莹这句话给浇得一滞。
他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媳。
沈玉莹迎着他的目光,心跳得飞快,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
“媳妇……确为石女之身。”
“也正因如此,大爷才会与媳妇成婚一年,也未曾行过周公之礼。”
她越说越顺,思路也清晰起来。
“侯爷若是不信,媳妇不敢让外人检查,以免家丑外扬。”
“但……可让三小姐过来,为媳妇检查身体,一查便知真假。”
定北候这回是彻底怔住了。
大儿子和这个儿媳成婚一年未行房,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他一直以为是大儿子不满意这门婚事,不喜欢她,才故意冷落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根源竟然会是这个。
她说得如此肯定,难道……是真的?
若是假的,让燕儿一看,谎言立刻就会被戳穿,到时候罪加一等。
她不可能这么蠢。
可若是真的……
那这床上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个罪奴真有什么祖传的法子,能治这种病?
治病的过程,就会造成这样的景象?
定北候犹豫了。
这件事牵扯到侯府的颜面,以及大房的子嗣问题,由不得他不慎重。
片刻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验!必须验!
他对着门外沉声吩咐道:“来人,去把三小姐请过来。”
话音刚落。
门外就响起一个清脆欢快的女声。
“父亲,不用请啦!”
“女儿看着你们急匆匆的出府,好奇就自己跟过来啦!”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粉色长裙的瓜子脸绝美少女走了进来。
定北候看到她,威严的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
“燕儿来得正好。”
“你大嫂说,她身患石女之症,你进去,帮她检查一下。”
这回,轮到沈玉莹紧张了。
她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拖延时间。
哪里想到,三小姐竟然还真就来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