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院官署后院正厅。
高天佑在这儿好不清闲地观花赏鸟,直到苏阳出现。
说起来,高天佑是苏阳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官员。
之前苏阳最多只见过守城门的小兵。
高天佑长着一张威严的国字脸,不怒而自威,看着很不好接近。
苏阳靠过去,低头看见高天佑的官靴,直接跪下。
“小人见过高大人。”
普通人没有秀才身份,见县官都要跪,苏阳一个家丁见到高天佑这种大官自然也要跪。
“这是家里,老夫也没穿官袍,不必多礼。”
高天佑的左手轻轻向上勾动,让苏阳自己起来,另一边又给高月月使了个眼色,让高月月离开。
苏阳起身时,看着高月月连连跺脚离开了这处大厅。
接下来,高天佑想要说的话,或许就是不想让高月月听的了。
“昨日月月替你出头的事,过去便也就过去了,你借势料理黑狼帮与飞鹰帮,老夫也不与你计较,但你想利用老夫,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高天佑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苏阳并不知道,他也不敢抬头。
可高天佑这话说得让苏阳甚是不解。
难道说高天佑想要银子?
不对!
就算把整个李家和李记镖局连同现在的养颜堂都给卖了,这点银子也打动不了高天佑。
以高天佑的身份,想要圈银子,多少人上赶着给他送银两。
“不知高大人要小人付出些什么?”
苏阳壮着胆子歪着头偷看了高天佑一眼,他在高天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高天佑被问后,轻轻咳了一声。
“咳,你那首《寄月》就很好,不知你有没有其他诗作,比如送高学士什么什么的.........”
原来是要诗啊。
苏阳想着高天佑不图银子,只图名声,那这就好办。
作为一个人,只要有弱点,不说对付高天佑,最起码能让高天佑对自己没有恶意就行。
“额........诗倒是有,不知高学士离开京城时,有无学生为您写诗?”
苏阳脑子里一瞬间冒出来好几首送别诗,都是上辈子上学时必须要背的送别诗。
而且其中有一首特别适合送给高天佑。
“老夫来宁北府是接了密旨,他们都不知道,也无人送诗。”
高天佑说这话时,有些伤感,不过他也知道他那些学生吟诗作对实在是不行,但要是议政,他们一个比一个能耐。
“那小人就送高学士一首《送高学士宁北》。”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两句吟罢,高天佑身形微顿。
他眼前仿佛铺开了北地的苍茫天地。
黄沙漫卷,白日昏沉,北风卷着雁群掠过天际,碎雪打在脸上,又冷又沉,正是他一路赴任时亲眼见过的光景。
心底那点漂泊的怅然,不知不觉又翻了上来。
可还没等高天佑怅然,苏阳的音调猛然拔高!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千古绝句啊!”
高天佑猛地一震。
方才那点寥落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浑身气血都跟着翻涌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阶下的年轻人,声音都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震颤。
“好!好一句天下谁人不识君!”
自打离京以来,他一路低调行至宁北府,唯有主持科考时受过些地方官的场面奉承。
自就任监察御史留镇此地,周遭多是敬畏疏远,早已许久没听过这般戳中心扉的话。
这一句诗,直把他心底压着的郁气与豪情全掀了起来,直冲得眼眶发热,周身发麻。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苏阳,你懂老夫啊!”
“这天地之中,老夫能有你这种知己,幸甚至哉!!!”
高天佑眼角噙泪,恨不得拉上苏阳结拜,今日这首诗必将传遍大乾王朝的天南海北!
他高天佑的名字也将随着这首诗词声名远播。
“高大人,您抬举小人了,小人只是家丁,能写出这样的诗句也是因为高大人您啊!”
“您完全当得起天下谁人不识君这七个字!”
苏阳这一句马屁拍到了高天佑的心坎上。
“好!好一个当得起!今日你便留在府上,老夫陪你痛饮几杯,至于你这家丁身份........”
他顿了顿,果断说道:“这有何难,老夫给你五百两银子,你去把卖身契赎回来,再修书一封给松阳县令,替你脱了贱籍。”
高天佑这才是拿了好处就办事的典范,他知道苏阳最想要的就是脱离贱籍,这才又给银子又帮忙写信的。
“高大人,您只要帮着写一封信,至于银子的事,小人自己解决。”
苏阳想着他要是拿了高天佑这清官五百两银子,高月月后面极有可能吃糠咽菜,便不准备要这个银子。
有了高天佑的信。
刘翠和柳茹就能脱籍,苏阳可以直接省下一千两银子。
而且苏阳还能假借高天佑的威势,逼李清月拿出自己的卖身契。
苏阳就知道选择抱高月月的大腿没有错!
只是一首诗,就换回了自由,苏阳这可赚大发了。
高天佑也不勉强,点了点头。
“也罢,你既有积蓄,老夫便不硬塞,你去寻月月吧,以朋友的身份劝劝她,让她下半年便回京城去,把婚事办了。”
说罢他便转身往书房去,只留下苏阳立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表面上是容他与高月月以朋友相交,实则是明明白白地提醒他,高月月早有婚约在身,他一个脱籍都还没着落的人,切莫有什么非分之想。
高天佑的话,苏阳记在心里了,他还没到因为美色就能放弃自己小命的地步。
不过高天佑让苏阳去劝高月月回京城完婚,苏阳也不会提这个事情。
高月月正在外面的花园里逗小黄玩耍,看见苏阳过来,噘着嘴问道。
“我爹爹是不是为难你了?”
苏阳赶紧摇了摇头:“高大人待我很好,还答应修书给松阳县令,等我回去,就能脱籍了。”
“那就好。”高月月松了口气,又垮下脸来,“我还怕他因为昨日的事责罚你呢,我昨日回来就被他骂了一顿,到现在还气着呢。”
她明明觉得自己没做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凭什么要挨骂。
可父亲板起脸来,她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是我考虑不周,累你受委屈了。”苏阳温声安抚,“往后不会了,等我回了松阳县,常给你写信,每月也都让人把新制的养颜膏送过来。”
他心里算着日子。
高天佑说让高月月下半年回京完婚,那至少还有四五个月的光景。
这么粗的一条大腿,好不容易抱上了,哪能轻易松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