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地道逃生,身份揭秘
少女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弯腰把用过的器具重新收进药篓,直起身时晃了晃火把,火苗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潮湿的石壁上。土狗晃了晃尾巴,当先往通道深处走了两步,回头对着几人轻轻叫了一声。白芷提起药篓背在肩上,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壁上的松明火把,对着赵宇和田从简做出一个请行的手势。
湿气顺着靴底往上钻,地道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不时有一滴顺着石壁滑下来,落在颈窝里,凉得人打了个寒颤。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泥土和腐殖质的腥气,混着白芷身上淡淡的草药清香,在封闭的空间里慢慢散开。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两三步远,更远的地方全是化不开的浓黑,脚步声落在地道里,被空荡的空间放大,一声声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嗡嗡的闷响裹着潮气钻进耳朵。
赵宇弯腰背起赵子安,少年的体重压在背上,带着滚烫的体温,失血后的身体轻得反常,却又重得像一块压在心头的铅。赵子安的头靠在他颈窝,呼吸温热而微弱,一下一下扫过皮肤,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赵宇的神经。他站直身体, adjust了一下背上的姿势,右手悄悄按住腰侧的短刃,目光落在前面土狗灰黄的尾巴上,跟着一步步往前走。
地道弯弯曲曲,像一条藏在地下的巨蛇,一会儿往下斜,一会儿又往上抬,石壁上能看到早年开凿留下的凿痕,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有些地方还留着尖锐的石棱。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渐渐变宽,前面出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石室,石壁上嵌着几个半塌的石墩,是当年建造学宫时工匠休息的地方。
白芷停下脚步,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土狗立刻乖觉地蹲在她脚边,鼻子凑到地上嗅了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把火把插在石壁缝隙里,火光照亮了不大的石室,湿气在这里稍微淡了些,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踩上去软乎乎的。
“这里安全,我们歇片刻再走。”白芷的声音很轻,在石室里散开,没有激起太大回响。
赵宇慢慢放下赵子安,让他靠在石墩上,少年无意识哼了一声,眉头轻轻蹙着,却没有醒过来。他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目光落在白芷身上,借着光亮仔细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裤脚都挽着,露出纤细却结实的小臂和小腿,皮肤上带着健康的浅麦色,脸上没有施粉黛,眉眼干净利落,只有指尖带着淡淡的药草黄色,一看就是常年摆弄草药留下的痕迹。
田从简靠在对面石壁上,手按在腰间那把锈了的短刀上,目光也落在白芷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戒备问道:“姑娘,你说你是楚国来的医者,怎么会知道稷下学宫底下藏着这么一条地道?”
白芷从药篓里拿出半块麦饼,掰成两半,递到赵宇和田从简面前,土狗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腿,她笑着摸了摸狗脑袋,撕下一小块饼喂给它,才开口回答:“我先祖是楚国的巫医,世代传承下来,不仅治病,也懂些草药辨识,家族里一直和齐国稷下的学者有往来。当年稷下学宫建造的时候,我先祖曾经来这边给工匠看过伤,学宫的祭酒感念先祖恩德,就把这条预留逃生地道的事告诉了家族,说万一哪天齐国遭了战乱,家族可以来这里避难。”
她咬了一口麦饼,慢慢咀嚼着,目光透过跳动的火光落在石室门口的黑暗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十年前,楚国都城被白起攻破,家族带着族人四处流亡,最后辗转到了齐国边境。去年秦兵打进临淄,到处抓私藏典籍的人,我们的营地被官兵扫了,族人走散,我就一个人躲在山里采药为生。半个月前我到学宫旧址附近采灵芝,后山一处断崖边发现了被藤蔓盖住的入口,顺着进来走了一趟,就确认了这条地道没错。”
赵宇接过麦饼,麦饼带着淡淡的麦香,还有一点草药的潮气,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干硬的饼屑蹭过喉咙,他慢慢咽下去,开口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要救我们?你就不怕被我们牵连,秦兵知道了会杀了你吗?”
白芷转过头看他,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像山间的泉水,她轻轻摇了摇头:“我祖父说过,稷下学宫藏着华夏最金贵的东西,不是金银珠宝,是那些写在竹简上的道理。秦廷要烧了这些书,就是要断了华夏的根。你们冒着命来救这些书,我为什么不能冒着命救你们?我一个人在这山里转了大半年,早就活腻了,能帮上你们,也算对得起先祖当年和稷下学者的交情。”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了指通道延伸出去的方向:“这条地道一直通到临淄城外西北五里地,那地方是一片荒废的义庄,出口就在义庄最里面那口枯井里,上面盖着青石板,很少有人去,绝对安全。从枯井出来,翻过一个小土坡,就是我平时住的山洞,那里隐蔽得很,还存着干净的草药和绷带,正好可以给这位大哥重新处理伤口。”
田从简看了赵宇一眼,见赵宇轻轻点了点头,才放松了按着刀柄的手,语气也缓和了些:“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们齐地遗民,记下这份人情了。”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白芷拔出火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土狗立刻起身摇着尾巴走在前面领路。赵宇重新背起赵子安,跟着继续往前走。接下来的路比之前平坦了许多,坡度渐渐往上抬,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淡,反而多了几分郊外草木的清新气息,看来离出口已经不远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隐约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不是火把那种跳动的黄光,是淡淡的青白色,赵宇心里一动,知道出口就在前面了。白芷加快脚步走过去,推开挡在出口处一块半腐朽的木板,清晨的冷风立刻吹了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扑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土狗先跳了出去,对着外面叫了一声,没有危险,白芷才回头招呼几人:“到了,这里就是枯井井底,我们爬上去吧。”
赵宇背着赵子安走到井底,抬头往上看,井口很高,井壁上凿着一个个浅浅的脚窝,是早年打水留下的。井口盖着一块青石板,边缘留着一道缝隙,正是这道缝隙透进了外面天光和空气。白芷先爬上去,轻轻推开青石板推到一边,探出头看了看四周,才低头对着下面挥手:“没人,你们上来吧。”
田从简先爬上去,站在井口伸手,赵宇把赵子安托上去,田从简接住,慢慢放在井口边的草地上,赵宇才顺着井壁爬上去。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清晨的露水沾湿了鞋底,凉丝丝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雾气像薄纱一样笼罩着四野,远处的临淄城隐在雾气深处,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听不到一点动静。义庄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几座塌了一半的墓碑歪歪扭扭立在荒草里,石碑上的字早就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风吹过荒草,哗啦哗啦响,带着几分荒凉。
空气中满是青草的甜香,混着腐叶的味道,晨雾沾在睫毛上,凉润润的,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得划破了清晨的安静。赵宇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把地道里闷了半夜的浊气都吐出来,低头看着靠在树下的赵子安,少年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比在地道里平稳了许多,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点。
田从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走到赵宇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按照约定,先去枯树林汇合点找邹长老,确认他们安全,也把这里的消息告诉他们。你们先去姑娘那里养伤,我汇合之后,会让邹长老安排人过来给你们送信,顺便把带出来的典籍分流转移。”
赵宇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田从简的肩膀:“路上小心,章邯肯定派人在城外各个路口盘查,你注意隐蔽。”
“我知道,你放心,我在这里长大,城外的路我比谁都熟。”田从简笑了笑,又对着白芷拱手行了一礼,“此番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我们齐地学社的地方,只管开口。”
白芷侧身让开,笑了笑:“快去吧,不用多礼,路上小心。”
田从简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雾里,身影很快就被白茫茫的雾气吞没,只留下草叶晃动的哗哗声,渐渐远了。赵宇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片刻,才弯腰重新背起赵子安,对白芷道:“我们也走吧,麻烦姑娘带路了。”
白芷提起药篓,挥了挥手让土狗走在前面开路,自己领着赵宇往义庄后面走。穿过一片荒草地,翻过一个不高的土坡,前面山壁上果然有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浓密的荆条盖住,白芷分开荆条走进去,山洞里面空间不小,地上铺着干净的干草,角落堆着一捆捆晒干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药香,还摆着两个粗陶罐子,一个装着清水,一个放着干粮。
赵宇把赵子安放在干草铺成的床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肩膀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他走到洞口,扒开荆条往外看,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穿过雾气洒在大地上,临淄城的轮廓依旧隐在东边的雾气里,什么也看不清。他站在洞口,指尖捏着贴身藏着的青铜符节,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心里牵挂着邹长老带走的那些典籍,牵挂着在外围策应的荆云,不知道她有没有顺利脱身,不知道那些承载着千年智慧的竹简能不能安全藏好。风顺着洞口吹进来,带着青草的香气,拂过他的脸颊,吹动了他鬓角沾着灰尘的碎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