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乌兰戈壁鏖兵烈 胡虏连营一旦崩

    诗曰:

    黄沙万里起风雷,十万王师塞北来。

    逆虏负隅屯劲旅,天兵奋勇破层埃。

    连营瓦解冰山碎,遍野尸横战血开。

    剩有残酋逃绝漠,孤悬穷壤待摧颓。

    话说大明十万北伐雄师,兵临乌兰戈壁,三面合围胡人大寨,独留西北一路空阙,以为贼寇逃生之路。此乃军师蒋青定计,围而不逼、困而不急,先挫敌锐气、再乱彼军心,不教穷寇死战拼命,待其阵乱奔溃,再行追剿屠戮,以最小杀伐、收最大全胜。

    彼时漠北残胡尽聚于此,北嗣王脱烈、悍将野先不花合兵四万有余,连营数里、结寨重重。外立鹿角拒马、深挖壕沟、密布弓弩,内屯铁骑精锐、排布长枪死士,仗戈壁险要、扼咽喉要道,自谓坚如磐石、可挡百万雄师。脱烈居中坐镇大帐,身披金甲、腰悬弯刀,左右酋长环立、甲士森严。野先不花领亲军铁骑列于前寨,手持长槊、眼露凶光,遍谕部众:“南朝远来疲敝、水土不服、不习沙战!我等据险固守、以逸待劳,待彼锐气耗尽、粮草难继,再行冲杀,一战可破南军,长驱复入中原!”

    诸胡酋闻言,各各振奋、齐声应诺,只待明军来攻,便要奋力死战。

    大明中军帅旗之下,郑兴明立马高岗,左有蒋青、虞谋、程演运筹帷幄,右有熊露、赵锋、秦烈猛将护持。放眼望去,胡营壁垒层层叠叠、旗幡密密麻麻,沙风卷旗、杀气冲天。诸将个个摩拳擦掌、欲争先功,只待主帅号令。

    蒋青从容传令:“先以炮石挫锋、弓弩压阵,再以重甲冲营、铁骑穿插,步步推进、层层瓦解,不可躁进、不可贪杀,务要整阵破敌、不乱章法!”

    令旗一展、三军动色。阵前鼓角齐鸣、震天动地,前列弓弩手万矢齐张、箭镞映日,后排炮石军士架起攻坚器具、蓄势待发。只听一声炮响,霎时间,硬弩齐发、飞矢如雨,漫天箭影破空而出,尽数泼向胡寨墙头、营栅之上。

    胡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那戈壁旷野无遮无掩、无处躲避,密密麻麻箭雨穿甲透体,胡卒惨叫连连、尸倒成堆。寨上守兵慌乱失措、阵脚初乱,兀自咬牙弯弓回射,奈何明军阵整甲坚、盾密如山,箭至阵前尽数被格挡落地,伤不得南军分毫。

    秦烈督领炮军,一声喝令,石火轰发、霹雳连声。巨石、火弹接连飞入胡营,砸得鹿角粉碎、壕沟塌陷、帐幕崩塌、烟火四起。胡寨外层壁垒,顷刻间碎裂狼藉、残破不堪,守寨胡兵死伤无数、血肉纷飞。

    野先不花见外围守御尽破、军心慌乱,心知再守必败,当即披甲上马、手提长槊,大喝一声:“儿郎们休得慌乱!随我冲杀出去,破他一阵!”

    一声喊罢,亲军铁骑数千,尽数催动战马、扬刀冲出寨门,直奔明军前阵冲杀而来。胡骑生长朔漠、惯于奔突,马快人悍、来去如风,烟尘滚滚、蹄声如雷,直扑明军盾阵,欲仗蛮力冲垮大阵、杀出一条生路。

    阵前熊露见状,勃然怒起,拍马挺枪、当先而出。此人乃是重甲大将,身强力猛、勇冠三军,立马阵前厉声大喝:“背义逆虏!前日斩使逆天、罪恶贯盈,今日天兵到此,便是尔等葬身之地!速速纳首受死,休得猖狂!”

    野先不花怒目圆睁、举槊便刺,槊风凛冽、势如奔雷,直取熊露心口。熊露不慌不忙、横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得沙飞石走,两将马打盘旋、就在戈壁沙场厮杀起来。

    一来一往、盘旋交锋,两员猛将各逞平生本事。野先不花槊法凶悍、招招夺命、尽是漠北蛮勇杀伐之术;熊露枪法沉猛、攻守兼备、稳扎稳打、步步克制。二人斗到四十余合,不分胜负。野先不花久战不下、心下焦躁,暗道南军武将竟如此骁勇、远胜中原传闻,越斗越是心慌、槊法渐乱、气力渐衰。

    此时赵锋领长枪步卒结阵推进,万千长枪如林攒刺、步步压近胡骑。胡骑虽勇,奈何身陷大阵、四面受敌,马不能驰、人不能展,几番冲突皆被枪林逼退,死伤层层叠加、锐气大损。

    左翼萧驰、右翼陆骁,见前军缠斗正酣,各领轻骑从两侧沙丘绕出,两翼包抄、横冲敌阵。明军铁骑如风卷浪、切入胡骑阵中,刀劈马踏、纵横屠戮。胡骑本是仓促突围、军心浮动,被两翼铁骑一冲,登时四分五裂、首尾不能相顾,阵形大乱、各自奔逃。

    野先不花部下亲军,皆是常年随他劫掠边疆的悍卒,往日横行漠南、无人可挡,今日遇大明百战精锐,如同草芥遇锋、土鸡逢虎,被杀得七零八落、尸横遍地。

    脱烈在中军大寨听得前军大败、铁骑溃散,心中大惊,慌忙传令:“各寨兵马尽数出营、结阵死守,不许后退半步!退一步者斩!”

    剩余三万胡兵,各执刀枪、慌忙出寨列阵,层层排布、拼死固守,妄图稳住战局、僵持待变。

    蒋青登高观战,见贼兵尽数出营、壁垒空虚、军心惶惶,当下笑道:“贼酋心慌、全军尽出、后寨无备,正是破阵良机!”即刻传令:马猛领先锋精锐,直冲胡军中军大寨,拔旗毁帐、乱其根本;三军尽数压进、四面围剿,只留西北阙路,纵贼逃窜。

    令旗翻飞、马蹄动地,马猛一马当先、铁骑开路,直捣胡人大帐。麾下将士人人含怒、个个争先,为前日遇害使臣苏谦报仇雪恨,冲杀之势勇不可挡。

    胡兵拼死抵挡、前仆后继,怎奈明军士气冲天、阵法严密、甲仗精良。戈壁之上,杀声震野、鼓角喧天、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胡兵虽众,却是乌合慌乱之师,外无壁垒依托、内无斗志坚守,被明军层层碾压、节节败退,死伤者积尸叠堆、血流浸沙。

    不多时,马猛铁骑冲破胡军中坚、杀入大寨核心,砍王大旗、焚毁中军帐幕。胡旗一倒、全军丧胆,数万残胡望见帅旗崩塌、巢穴被破,再无半分战意,纷纷抛戈弃甲、四散奔逃。

    脱烈见大势已去、中军崩溃、将士逃窜,吓得魂飞魄散、再无先前骄狂之气。左右亲兵护着他慌忙上马,弃了大寨、不顾士卒死活,带着少量亲随,往西北荒沙绝路仓皇奔逃。

    野先不花正与熊露死斗,忽见本军全盘溃散、营寨尽破、兵卒奔逃遍野,心知再斗无益、必死无疑,慌忙虚晃一槊、拨马便走,厉声呼喝残部:“速速随我突围!退回和林!”

    二贼分头逃窜、各奔生路,残胡将士无人恋战、只顾奔逃。明军三军趁势掩杀、追亡逐北,戈壁百里之内,尽是败胡逃窜身影、尽是天兵杀伐之声。

    那些逃窜胡卒,或被铁骑追上、踏毙沙场,或被长枪攒刺、殒命荒沙,或慌不择路、陷入流沙、冻馁待毙。投降者跪地伏首、乞求饶命,顽抗者顷刻授首、尸骨无存。自午至暮、血战整日,乌兰戈壁胡军连营尽数崩塌、四万残胡主力折损大半,尸横遍野、血染黄沙,器械马匹、粮草辎重丢弃无数,遍地狼藉、惨不忍睹。

    天色渐晚、夕阳垂野、风沙渐息,沙场厮杀方歇。

    诸将收兵、立马打扫战场,清点斩获:此战斩杀胡兵两万有余、生擒降卒万余、缴获战马万匹、甲仗器械堆积如山、粮草辎重充盈无数。漠北残胡数年积攒精锐,一朝折损大半、元气大伤,再无野战抗衡之力。

    熊露、马猛诸将各各献捷、回中军复命。

    郑兴明览捷大喜,谓众将道:“残胡恃险负固、逆天背义,今日一战大破主力、折其爪牙、丧其胆气,自此漠北贼势大衰、再难猖獗!”

    蒋青道:“今日大捷,乃是顺天应人、师出有名。贼虽大败,然首恶未擒、余根未除!脱烈、野先不花二贼逃窜和林,收拢残卒、固守旧庭,依旧伪立名号、盘踞故土,西域附部尚在观望、未绝私通,北疆隐患仍在、未得万全!此番只是破其野战之兵,未覆巢穴、未斩元凶,不可骄纵懈怠。”

    虞谋附言道:“贼兵大败之后、心胆俱裂、士气低迷,正是乘胜进兵、步步紧逼之时。可整兵缓进、肃清戈壁余寇、收定沿途荒壤、安抚弱小部落、稳扎稳打、逼近和林,层层收紧、困死残酋,不使贼兵再有休养喘息之机!”

    程演排布善后、进兵方略:

    其一,就地安营扎寨、修整兵马、抚恤伤卒、犒赏有功将士,休养三日、再图北进;

    其二,分派小队遍搜戈壁沙窝、山谷荒滩,清剿隐匿残卒、收纳溃散降众,不留漏网小丑;

    其三,招抚沿途观望小部胡族,宣谕新朝仁德、威示天兵兵威,令其归降纳顺、断绝贼酋关联;

    其四,令后军狄机转运粮草、修筑中途营寨、打通漠北粮道,为直取和林、犁庭扫穴筑牢根基。

    军令既定、诸事井然。

    当夜明军安营乌兰戈壁、灯火连绵、壁垒森严。三军将士大胜之后、士气高昂、人人振奋,只待休整完毕、继续北征、踏平虏庭。

    再看漠北残胡光景,却是天差地别。脱烈、野先不花一路奔逃、昼夜不息,收拢溃败残兵,仅剩万余疲敝之卒、甲不全、械不备、马不壮、粮不足,狼狈退回和林故城。二人惊魂未定、相视惨然,往日骄狂气焰尽数消散,只剩惶恐焦虑。

    各部酋长见大军惨败、精锐尽丧、王旗崩塌,人人心生异志、私下观望、暗寻退路,胡庭之内人心涣散、猜忌丛生、乱象渐起。

    野先不花叹道:“不料南朝兵马如此精锐、战法如此精妙,我等据险结寨、以逸待劳,尚且一败涂地!如今损兵折将、士气全无、人心离散,若天兵再至,何以抵挡?”

    脱烈垂首怅然、面色死灰,半晌方道:“事已至此、悔之晚矣!唯有死守和林、坚壁清野、收拢残众、固守孤城,寄望天兵久战疲敝、粮运艰难、自行退去,再图后举。”

    二贼只得收拾残兵、加固城防、征集丁壮、死守旧庭,做困兽之斗。然大势已去、天命难违、人心已散、兵势已穷,纵使负隅顽抗,亦不过苟延残喘、坐待覆灭。

    自此漠北战局彻底逆转,大明王师握尽主动、步步进逼,残胡困守孤城、坐待灭亡。天下看似渐近一统,唯独和林孤悬、残酋未灭,北疆战火未歇、大战未完。

    后人有诗赞乌兰戈壁大捷:

    连营铁骑蔽荒沙,逆虏凭陵敢拒牙。

    王师一举风雷动,丑类千群雾散赊。

    血染戈壁销妖气,旗翻塞北焕南华。

    残酋遁走孤城困,静待天兵扫落霞。

    乌兰一战、胡虏主力尽破、漠北大势已定,脱烈、野先不花困守和林孤城、苟延残喘。未知天兵何日长驱直入、围困虏庭、剿灭首恶,且听下回分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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