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到了。
秦墨把神念按在丹田里那根果柄上。
果子落下来。
混沌色的洪流从丹田往四肢冲,冲进经脉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前趔了一下——不是疼,是撑。
像一个空了三年的口袋,一下被人塞满。
筑基后期。
筑基圆满。
金丹初期。
台面上的聚灵纹全亮了。九座石台的纹路一起亮,亮到最外圈的伙房大师傅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刘锋的拳头停在半空。
“你——”
“我什么?”
秦墨的右手掌心里,一点紫色的电弧跳出来,绕着掌纹转了半圈,转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刘锋后退了一步。
金丹修士的本能比脑子快。他体内那团黑气开始往回缩,缩着往丹田里钻,像是躲。
躲不掉。
秦墨往前一步,一掌推出去。
紫色的雷霆从他掌心贯出,横穿整座石台。
台面上那些聚灵纹被雷光犁开一道沟,从秦墨脚下一直犁到刘锋胸前。
黑气在雷光里散了。
散的时候有声音,很细,很尖,像什么东西在里头被扯开。
刘锋整个人离地,往后飞。
飞出石台,飞过执事的头顶,砸进场边的沙地里,沙子扬起来两丈高。
沙落下去。
刘锋躺在坑里,一身黑袍烧得只剩肩上一块,皮肉焦着,手指还在抽。
演武场里没人说话。
四百多号人,一个咳嗽的都没有。
秦墨站在台上,指尖那点紫电还没散。他低头看了一眼台下的沙坑。
“赵执事的徒弟,不过如此。”
这句话不大声。
但演武场太安静了,最后一排都听得清。
有个弟子愣了半天,扯旁边人的袖子。
“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赵执事的徒弟不过如此。”
“……赵执事就在东边站着呢。”
“对啊。”
“他是不是不认识赵执事?”
“他认识。”
赵执事站在东侧的石阶下面。
袖口抖了一下,抖完就不动了。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盯着台上那个筑基……不,那个突然变成金丹初期的杂役弟子。
张麻子那边已经乱了。
木板被人推翻,赌客把桌子围住,有人在喊自己押了两块,有人在喊张麻子跑了。
张麻子没跑。
他坐在地上抱着钱箱,嘴里念:“一赔三……一赔三……我他妈昨天为什么要改。”
秦墨从台上下来。
金丹初期的气息在往下退。混沌果的力量像退潮,一层一层往回抽,抽到筑基中期停住。
他知道这东西撑不了太久。撐一炷香,多半就到顶。
正想着,脚下震了一下。
不是雷余劲。
演武场的整石地面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从中央石台一直裂到东墙。
石屑从裂缝里往上跳。
垃圾场方向,一道黑色的光柱冲上天。
黑得不透光,柱身上有细细的金纹在明灭,一闪一闪,像有人在里面拿刀往外划。
秦墨的脸变了。
那道光柱的位置,就是三天前他跳下去过的地方。
封印。
有人在从外面强开。
他把源瞳往城东旧宅那个方向扫——三道九幽门金丹的气息不在旧宅了。
三道气息全在垃圾场。
秦墨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赵执事这盘棋,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刘锋活着走下台。
三天准备时间,不是给他的,是给九幽门的。
大比在演武场,四百多号弟子和大半执事全被拴在这里看热闹。垃圾场那边一个人都没有。
刘锋是饵。他也是饵。
“真会算。”
秦墨转身往场外跑。
跑到裂缝边上一跃,落到墙根,蹬着砖往上翻。
翻到墙头,他听见后面有人跟上来了。
脚步很轻,很快。
范暄妍从人堆里挤出来,一路跑到墙下。跑得急,发带松了,长发甩在肩后。面纱底下那截下巴露出来,白得晃眼。
墙边几个外门弟子看直了眼,一个撞在另一个身上。
秦墨在墙头上回头。
“你跟来干什么?”
“别废话。”她抓住砖缝往上蹿,“我全部身家押在你身上,你死在这儿我就破产了。”
“不止押了钱。”
“护心丹也算。”
秦墨伸手把她拽上墙头。
“放心。不会让你亏。”
两个人从墙头往下跳。
垃圾场方向那道黑光柱又粗了一圈。
垃圾场塌了一半。
三年堆出来的十几座山,矿渣山没了,废符山没了,药渣山剩个底。
中间是一个坑。
坑口方圆十丈,往下看不到底。黑色的光柱从坑里往上喷,柱子边缘那些太古封纹一亮一暗,亮的时候能看清纹路,暗下去就什么都没有。
坑边站着三个黑袍人。
三个人围成一个三角,手掌对着坑口,三道黑气往下压。
黑气压进光柱里,光柱就往下沉半寸。
秦墨落在垃圾场西墙内侧,把范暄妍拉到一堵残墙后面。
“三个金丹。”她的声音很紧,“一个初期,两个中期。”
“少了一个。”
“什么少了一个?”
“还差一个人。”
后面的路上有脚步声。
赵执事从东边那条运渣道走出来,一身外门执事的青袍,走得不急不忙。
金丹中期的气息完全放开,压得残墙上的碎砖往下掉。
“秦墨。”
秦墨从残墙后面站出来。
“赵执事。”
“把黑石交出来。”
“什么黑石。”
“别装。”赵执事往前走了两步,鼻子往上抬了一下,“黑石在你身上。我闻得到。你今天在台上那一手雷,也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你闻得到?”
“九幽的功法,闻本源。你身上那股味道,我三天前在垃圾场就闻过一次,那天你藏得不错。”
秦墨看了一眼那个坑。
“所以你把我三年翻的地方炸了。”
“我没炸。是底下的东西自己顶开的。”
“反正塌了。”秦墨咂了一下嘴,“我第一百四十一件到第一百六十件全在那底下。”
赵执事没听懂,也不想听懂。
“最后一次。交出来,你走,我不追。圣女留下。”
范暄妍从残墙后面走出来,站到秦墨旁边。
“我留下做什么?”
“做你该做的事。”
“我十四岁进太阴宫,十六岁受圣女印,宗门告诉我我是太墟圣宗百年一遇的太阴圣体。”她一个字一个字说,“我该做的事,是什么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