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在车上等着。
一小时后。
小六打了两个电话，都是同样的事情，在仓库里有灯光、有人搬东西、一箱一箱往外拉。
凌晨一点四十分的时候，小六又打来电话。
“念姐，要开始行动了。”他说，“我看见他们把车倒到了仓库门口，正往车上装东西。还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
“装的时候，是从里面把一批纸箱搬出来，放到仓库那边的墙根下，再拿其他的箱子装车。”小六说，“这不是正常的出货，应该是调包。”
苏念说了一声知道之后就挂了电话。
她转过头对陆辞说：“可以了。”
陆辞拿起手机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打给马总，叫他把市场监管局的人叫过来。
一个是给马总请来的记者打电话，说现在就是现场。
打完之后，他看了下苏念说：“二十分钟之内就来了。”
“嗯。”
“你在车上休息会儿。”陆辞说，“二十多分钟，叫醒你。”
苏念本来想说不需要。
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顶不住了。
这两天她一直在跑，昨天晚上看资料看到十二点，今天上午在仓库蹲了一个多小时，中午只吃了一点东西。
她斜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一下子就不行了。
车子非常安静，窗外的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座位上有一小块地方被照亮了，很快又移到了别的地方。
苏念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陆辞的肩上。
陆辞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睡得很熟，睫毛下垂，呼吸很浅。
她没有化妆，脸上有点晒出来的红，鼻子旁边还有一小块被风吹裂的皮。
陆辞望着那道裂口，突然想起她十五岁的时候跟着他去镇上读书，每天都要走十几里路，冬天嘴唇都被冻得裂开了，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伸出手。
他没有推她。
他把她的头发拢了一下，从她的脸颊边拨开，拢到耳后。
她的头发很柔软，有些因为日晒而变得干燥。
陆辞收回手的时候用的力量很小。
前面的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一下，但是没有说什么。
凌晨两点零五分，有三辆车子从加油站那边拐了过来。
一辆是市场监管局的执法车，车顶的灯亮着，不响，但是闪。
电视台的车后门一打开，记者和摄像就跳了下来。
另外一辆就是马总所驾驶的车辆了。
执法人员共有六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性执法人员，身穿制服，并且手中拿着执法记录仪。
他走到陆辞面前：“陆总是吧。”
“是。”
“我们是江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支队的，姓郑。”他说，“已经收到举报材料了，现在就去现场。”
“人还在里面。”陆辞说，“车已经装了大约一半。”
“好。”郑队长说，“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你们站在后面，不要动手，不要说话。”
“行。”
七个人往仓库那边走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保安正准备说话，郑队长就拿出了执法证：“市场监管局的，检查。”
保安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张开嘴巴看了看门内之后，又向后退了半步。
郑队长不理他，直接推门进去。
仓库里的灯光很亮，白茫茫的一片。
门口有一辆厢式货车，后车厢的门是打开的，里面堆着大半车的货。
地上有两堆东西，一堆是没搬的纸箱，另一堆在墙根下，也就是小六所说的那部分。
三个男人正在搬运第四堆东西。
听到脚步声之后，走在最前面的人就回过头来。
手里还抱着一箱货物。
见到郑队长穿上了那套制服之后，他就整个人都愣住了。
箱子从他的手中掉下来，摔在地上，口子也打开了，里面的几袋零食也掉了出来。
摄像机已经开启，红色指示灯亮着，镜头对准了地上几袋零食。
苏念站在人群之后，一眼就看到了。
那几袋零食就是今天上午她所拍到的。
生产日期为半年之前，包装上文字与正品不同。
“都别动。”郑队长说，“执法检查，大家站在原处，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
有一个动作比较快的人，想去关后厢门。
郑队长旁边有两个执法人员已经上去，一左一右把人拦住了。
“关什么。”郑队长说，“现场情况我们全程录下来。”
一名执法人员走到墙角的货物堆旁蹲下，打开一个箱子。
最上面几袋都是过期的。
他抓起一袋之后，在灯光下看了下日期，之后又拿给郑队长看。
“郑队，这箱里的生产日期是去年十一月份的，保质期是六个月，早就过了。”
郑队长看了一眼之后大声说：“拍照留证。”
摄像机镜头转向另一边。
抱箱子的***在那里，脸上的颜色一会儿苍白一会儿红润。
他嘴唇动了两下，说：“这不是我们装的，这是本来就有的……”
本来就有。这时苏念就说话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问你，他今天上午来的时候，为什么前十箱都没有一件过期的呢？”
那人顿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就有的。”苏念说，“你们仓库里现有的账目，进多少，出多少，一查就知道了。想清楚再说。”
那个人把头低下。
旁边的执法人员正在翻看那个厢货。
翻过一半的时候，他就转过头来对郑队说：“郑队，车上装的是新货。墙根下的那一堆，是从仓库里拣出来不要的东西。”
郑队长明白了。
“先把车上和地上的所有货物都封存起来，然后通知负责人来。”
“负责人不在。”执法人员说，“打过电话了，在路上。”
“那就等。”郑队长说，“他再不来，我们就封门，明天带人去找他。”
孙锦程三点二十左右到的。
下车的时候，外套的扣子系错了一颗，头发也没有梳。
他一直走到仓库里面，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消失。
看见郑队长，他先伸手：“郑队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郑队长没有伸手。
“孙总，你先看看现场情况。”
锦程看了一眼墙根下的货物之后，又看了看厢货。
嘴角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