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听完之后笑了起来。
“这很像我自己。”她说，“在县里跑货的几年里，我也是一样的。别人抢走你的东西的时候，你不可以和他争吵。要等到对方行动的时候，才会有把柄可抓。”
“所以你就拍了那些照片。”
“对的。”苏念说，“第一眼看到这批货物的时候就知道他会有动作。”
“为什么呢。”
“有这样的人拿到把柄之后就会想换钱。”苏念说，“他不希望留下，怕时间长了会有问题。”
把戴在腿上的那副手套取下来放在一边。
“陆辞。”她说，“我以前一直想一个问题。”
“啥事儿。”
“县里的五年，值不值得呢？”苏念说，“我在县城跑车，跑得比谁都快，别人说我干什么都能干。但是每次你给我打电话说起江大的事情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和你之间有很大的距离。”
陆辞没有说话。
“但是在那天晚上我在仓库门口看到被调包的货物之后，就马上明白了。”苏念说，“这五年的时间并没有白白浪费。”
“这是干什么的。”
“昨天晚上用的是。”苏念说，“我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他们是怎么走路、怎么算账、什么时候动手的。”
看着陆辞，她的眼眸非常明亮。
“如果没有我这样的一个人在你身边的话，你就只能在江州栽一次了。”
过了一会，陆辞看着她之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苏念笑得非常开心。
这一次她笑的时候已经没有上一次在大排档时带点哭的表情了。
这次她笑得十分自然。
“好的。”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站起来说，“那我就接着干了。这批货物明天早上八点之前要发出，我不能睡。”
她又戴上了手套，蹲下身来继续拆箱子。
陆辞一直坐着没有动。
一直看。
仓库顶灯一打开之后，苏念就蹲在货物堆里一件一件地找。
翻到第八箱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来。
“陆辞。”
“嗯。”
“这周我不回江城了。”
“为什么。”
“江州这边试运营的配送压力，我还要再监督一个星期。”苏念说，“顾清雪所说的高峰时段，我认为还有其他问题。”
“你懂啊。”
“不懂数据。”苏念说，“但是我懂车。”
把手中的零食袋放到箱子里之后，拍了下手。
“哪里站不住人，哪里堵车，什么时候分不清人。”她说，“让你来算的话，我就去跑了。”
陆辞看着她，然后对她笑笑。
“行。”
江州仓每天早上八点开始派单。
第一辆车离开车站的时候，苏念就在门口看着。
她今天没有穿风衣，而是穿了江州仓的工装，深蓝色的，头戴鸭舌帽。
陆辞和顾清雪一起乘坐回江城的高铁。
车一启动，顾清雪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过了一段时间后她才开口说话。
“陆辞。”
“嗯。”
“江州的事情苏念做得很好。”
“嗯。”
“我想说一件事情。”顾清雪说，“只做一次。”
陆辞望着她。
“我觉得我和她不一样。”顾清雪说，“她用的是经验，我用的是数据。但是那天晚上她说要在江州多待一周之后，我才知道她的成功并不仅仅依靠经验。”
“那是什么。”
“她愿意下去。”顾清雪说，“她愿意蹲在仓库里，一箱一箱地拆。我不同意。”
她笑了。
“所以在江州的时候，她比我更有用。”
过了一会陆辞才开口。
“你俩是不一样的。”他说，“我不是在骗你。”
“我明白。”顾清雪说，“你就是说实话。说实话最让人难受。”
她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陆辞望着窗外，并没有再往下说。
车子向前行驶，窗外的田野一块块地向后退去。
拿出手机看一下群里面的情况。
顾清月已经发了八条：
“陆辞哥哥！江州的事我看新闻了是吧？孙某某”
“好帅。”
“苏念姐又立功了吗？”
“陆辞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呢？给你做了红烧排骨。”
“这次我成功了，按照教程上写的去做。”
“你回来之后说一声，我去车站接你。”
陆辞看完了之后就回了一句。
“下午五点左右到的话，不需要去接。”
顾清月马上回答说：
“我去宿舍楼下等你。”
“行！”
陆辞想了想。
想起那天在宿舍楼下，她站在路灯下拿着一杯奶茶。
想到昨天晚上苏念说的话。
在我心中，你是不可代替的。
他打了一些字。
“行。”
发完之后把手机放下，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车正往江城方向行驶。
窗外的天空非常晴朗。
周五下午的时候，顾清月在床上看手机。
当她看到江州新闻第三条转载的时候，点击进去之后看到下面有人留言说，这位女生是谁呀？好厉害。
评论区有人回复说：校园供应链负责人姓苏。
顾清月看了几秒钟之后才看清楚那两个字。
之后她就从床上起来了，把被子掀开。
“不行。”
“我去找我姐。”
顾清月推门而入时，顾清雪正坐在桌前写字，手中的笔也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
“姐姐。”顾清月走到了床边问道，“你知不知道苏念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周末。”顾清雪放下了手中的笔，“江州试运营那边还有一周的配送工作要盯紧。”
“下个周末。”顾清月又把这三个字说了一遍，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很难看了，“还有七天。”
“七天。”
“七天之后她回来的时候，陆辞哥哥就会更加把她当成自己的人。”顾清月说，“江州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新闻已经播报过了。”
一条一条地数。
“她自己去仓库拍照取证，跟在他们后面守了整晚，第二天就抓到了现行。这件事我是做不了的。”
顾清雪看着她，但是没有说什么。
顾清月又说：“我看不懂她发的数据。早上陆辞哥哥在办公室看周报的时候，我在门口等了他三分钟，但是陆辞哥哥都没有抬头看我。”
“他做事一向如此。”
“明白。”顾清月说，“我不怪他。我怕。”
“怕啥？”
“害怕他习惯了。”顾清月说，“他身边都是苏念姐这样的人，我就只能一直站在外面。”
宿舍很安静。
顾清雪把稿纸叠好放在一边。
“你干什么。”
“我想在周末的时候带陆辞哥哥出去玩。”顾清月说，“就我们三个。”（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