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旁的少女没有看出端倪，只是思索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冷寒川应该也有所感觉，不然不会笃定我一定可以战胜许灵儿。”
“当初我就觉得不对劲，他凭什么敢把赌注下到我的身上，看来是察觉许灵儿的身份有异……”
褚汐正在嘀咕着，半点都没有注意到沈星阑的眼神。
她只是一手托着下巴，思考着，该如何利用这件事解决掉许灵儿这个大麻烦。
毕竟……许灵儿不仅是万仙盟的少盟主，更是张景行的倚仗！
虽然，褚汐在之前狠狠地教训过张景行了，但碍于两个系统金手指的组队绑定关系，她根本没办法杀了他，斩草除根。
并且当时又有宋书等五人组在，褚汐也不好直接下手废了张景行的丹田，不然……以张景行和许灵儿的关系，恐怕宋书五人难逃一死！
越是想到这里，褚汐就越是觉得刚才的法子可行，下意识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师父！”
“我决定了，等回到宗门之后，就立刻传讯给冷寒川——”
“小五。”
直到，沈星阑用柔和的语气，轻声唤着她。
褚汐兴冲冲的语气才一顿，对上沈星阑的视线，才发现自家师尊不复以往的温润，眼神沉沉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专注且认真，让褚汐本能地止住了嘴边的话语，没再多提‘冷寒川’一句。
她忍不住和男人错开视线，睫毛轻轻颤抖着，又道：“怎么了，师父？”
“不舒服。”
“啊？”
褚汐一愣，听到这话也顾不上自己的情绪了。
她焦急地扶着沈星阑的手臂，紧接着，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师父，你的身体哪里不舒服？抱歉抱歉，是我的问题……”
“我们一直被困在界山城，我又一直在准备和许灵儿的擂台之战，实在没能顾上师父你的身体，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马上就平安了！”
越是说着，褚汐就越是愧疚着急。
单单是看着自家病弱师父，她就难受得很，男人眉眼间的疲惫，更是遮都遮不住。
但是，褚汐的话才刚刚说完，一开始还说着不舒服的沈星阑忽地弯下腰，颀长瘦削的身形似是弱弱地靠在了少女的肩头。
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一切都是冰冷的，像是姿容昳丽的男鬼。
不止如此。
就连说话时，都透着一股男鬼感。
“小五，师父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沈星阑轻声说着，哪怕被他抱着的少女奇怪地看来，男人的睫毛也只是微微一颤，垂下眼帘，继续用委屈的嗓音说着：
“小五，师父知道，在对付许灵儿的这件事情上，你和冷寒川是统一战线，有了他的帮助，行事自然也会顺利得多，但是……”
“能不能只是通知他，如果小五真的想要去调查许灵儿的真实身份，师父可以陪你去。”
“……”
褚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沉默不语。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哪怕和沈星阑离得很近、很近，都没敢回抱着，只是悄悄地攥紧了男人垂落的发丝。
没能得到褚汐的回答，沈星阑一顿，偏头，看向她的侧脸：“小五，好不好？”
“那师父也会和我说实话吗？”
就在这时，褚汐攥着发丝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忽然问道。
她没敢去看沈星阑的眼神，再次道：“师父到底是为什么会对曦月仙尊这般了解的？又是……从哪些典籍孤本上看见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镇岳鼎和地龙鞭的事情，恐怕就连万仙盟内部知道的人都少之又少，偏偏……师父却能如此清楚这件事。”
褚汐倒是不认为，沈星阑会欺骗她，只是……
担心自家的病弱师父会卷入麻烦之中。
闻言，沈星阑周身委屈的气息一收，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在大荒建立道宗之前，我来自大乾仙朝。”
“小五不要忘了，尽管现在是万仙盟的声势强于大乾仙朝，但当初真正由曦月仙尊一手创立的势力，其实是大乾仙朝，消息也就更多。”
这倒也是……
经过沈星阑三番两次的教导，褚汐的反应也快了不少。
虽然沈星阑没有明说，但她也在心中隐隐猜测着，如今得到了验证，自然也没了疙瘩。
想到这，褚汐拉着沈星阑的手，直直地往迷雾之外走去，担忧地道：“好了啦，师父，我们先回宗门、回家！你的身体可扛不住。”
“……好，都听小五的。”
沈星阑跟在少女的身后，背着她，望向大荒的视线复杂又难辨。
没想到，将他困住了上万年的大荒，竟然……有朝一日，会因为她的存在，而产生了一丝的留恋，一丝‘家’的感觉。
他刚才的话确实是在糊弄自家的小徒弟，但也算不上是骗，至少在上万年之前——大乾仙朝还没建立之时，他就在那里了。
为什么对曦月仙尊那般熟悉？
自然，不是因为从大乾仙朝那里得知。
沈星阑握紧了掌心中少女的手，看着褚汐的背影，晦暗的眼神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至少在几万年之前，他就已经登顶了修仙界的当世第一，却因为要冲破大乘期的屏障，招致了妖魔之祸。
自是他引来的祸，沈星阑也当然要为整个修仙界担下来，不知上万年守在大荒，以自身镇压妖魔，更是化了分身，寻找修仙界的天命之人。
而……上一任天命之人，就是曦月仙尊，当初沈星阑也只是在路边捡到了乞讨中的少女，收为弟子，对其倾囊相授。
曦月仙尊倒也是争气，不亏是整个修仙界气运所钟之人。
很快，她便建立了大乾仙朝，带领修仙界抗住了妖魔的进攻，也因此被尊称为‘曦月仙尊’，成就了第一任女帝。
可是尽管如此，妖魔之祸也没有真正解决，曦月仙尊也仅仅是带着修仙界暂时击退了第一波攻击，但事后……妖魔仍旧会卷土重来！
上古之时，沈星阑便决定以自身死亡的代价，封印修仙界对外的通道，由曦月仙尊继续镇守修仙界、庇佑苍生，可——
意外却出现了。
曦月仙尊被杀了。
大乾仙朝的众多高层竟是背刺了她，让其神魂俱灭！
当沈星阑赶来之时，一切都为时已晚，一怒之下，他也只能屠灭了整个大乾仙朝的高层，却也无法救回爱徒。
曦月仙尊已死，沈星阑自然不敢再随意献祭自身，只得继续镇压在修仙界对外的通道之处，并且使用通天的手段，改变了修仙界的布局。
以迷雾为困，将被妖魔之气污染的上古修仙界斩断，化为了如今的大荒，堕入下层，只留下了万仙盟和大乾仙朝所在的上层空间。
因此，大荒的灵力狂暴，更多是因为受到了妖魔之气的污染，也是因为这里从上古到现在，时间在这里按下了暂停，天地从未再演化……
反倒是大荒之外，因为上万年以来的天地演化，灵力越发温和，和大荒彻底截然相反。
兴起的万仙盟，也因为大乾仙朝的高层曾被沈星阑屠戮一空，而有了发展的喘息之机，如今更是直接占据三分之二的修仙界，压制大乾仙朝！
回想起往事，沈星阑的心也是彻底乱了。
“小五……”
“怎么了，师父？”
褚汐下意识回头，就见男人竟然陷入了沉睡之中，靠在了她的身上，体温更是……接近于尸体的温度。
在昏昏睡去的前一刻，沈星阑的意识只来得及模糊地想着，恐怕是大荒的情况有变，又有妖魔作祟，镇压的本体才会汲取更多的力量。
对此，褚汐却一无所知，只是确认自家师父昏迷之后，根本不敢多留，当即扶着他，哪怕燃烧精血都要迅速赶回道宗！
……
这一次昏迷，就足足持续了三个月的时间。
当沈星阑再次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褚汐的弟子住处，而少女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桌边，手里拿着一张传讯符。
直到察觉动静，褚汐这才转过头，杏眼一弯，笑着看向他：“师父，你可算是醒了。”
“如果再不醒，我可就真的要跟着冷寒川一起去调查了哦。”
“……不准去。”
向来温和的男人，难得说话语气强硬了一分。
沈星阑下了床，凑到褚汐的身边，去看在她手中的传讯符，眼神一沉。
——又是冷寒川。
‘褚道友，我已经得知你的发现，根据我在万仙盟内的观察，也有察觉许灵儿的异样，只是不敢轻下判断，有你的话，倒也多了些把握。’
‘但之前察觉异样的时候，我也收集了一些许灵儿来到万仙盟之前的事情，特意整理之后，一同送给你，特邀褚道友和我同行。’
‘附：当初在界山城的承诺是作数的，我在界山城所有的人脉、资源……褚道友皆可以随意调用。’
只是三行字，意思却表达得清晰明了。
以利动之，示好；又表露手中的线索，邀请同行……这个冷公子，在望仙城打的算盘，连在大荒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星阑也是想起了之前的情况，在他和褚汐一同离开界山城的时候，冷寒川就当众表明了好感……
念及此处，沈星阑的眸色一沉，一手托着下巴，好似不在意地询问：“小五，冷寒川倒是给了承诺，要不要去界山城看——”
不等他的话说完，褚汐忽地抬头看向沈星阑。
“师父。”
她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随后，就见少女的掌心间，竟是窜出了一簇火，将传讯符燃尽。
直到此刻，褚汐的眼眸中才透出一抹笑，仰头，和沈星阑对视着：“师父，我在等你。”
“等……”
“等你一起出发。”
她一顿，才堪堪补上了一句。
身旁的男人却扣住了褚汐的指尖，一如既往，用温柔纵容的嗓音，应下她的所有要求。（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