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真是杜荷所作?”
李世民无法相信,看这文风与笔力,没有三四十年的学问浸淫,很难有这般老练与气势。
李道宗回道:“千真万确。”
李世民有着不俗的文学根基,知道这篇文章的好坏,再次阅览之后,言道:“六国破灭的根本并非赂秦,书生之见狭隘了。不过,这文章——锋芒之锐利,气势之雄浑,情感之充沛,确实没得挑。”
李道宗苦涩不已:“是啊,因为这篇文章出世,其他人连落笔的勇气都没有,杜驸马一出手便杀死了比赛。”
“杀死比赛?”
李世民将文稿放下。
李道宗点头:“是啊,当时……”
李世民听闻宴会细节之后,指了指文稿:“确实,有这文章在前,其他人写出来,也只是黯淡无光。只是这些人,怎么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十年俸不同三个月俸,他们往后还能过活吗?”
李道宗笑了:“愿赌服输,签字画押了,总不能反悔吧。”
李世民看了看栽跟头的名单,言道:“还真是,赌徒啊。日后谁若是再与杜荷赌,最好是掂量掂量后果……来人,将这《六国论》抄写出来,送至国子学、东宫,还有——魏王府文学馆,让他们都学学!”
站在街道上,许敬宗如丧考妣,神情恍惚。
十年俸禄啊,差不多五百贯了!
这些钱都能压死自己了!
只有三天时间,自己去哪弄这些钱去……
萧承训、萧德言、蒋亚卿等人背后有财大气粗的魏王,不怕什么,自己背后有啥,啥也没有!
这次摔得太狠,人要残了……
许敬宗咬了咬牙,自言自语道:“看来,只能找捉钱令史了——”
东市,大梦酒楼。
苏举举很热情,又是个会说话的,让极少出门的城阳很是开心。
苏在朝一旁站着,连桌都没敢上。
苏举举拿出房契,递给杜荷:“杜驸马,在朝蒙恩,干谒曲阜县子,行卷于天子,如今在坊间也算是小有名气。按照约定,大梦酒楼愿以五千贯出让给杜驸马。”
杜荷笑了:“苏娘子有心了,这个地段,这个规模,五千贯很便宜了。只是公主说了,直接经商容易落人口实,不如这样,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酒楼所有权,暂时还是归你们所有,但后续经营改造,我来安排。”
“以大梦酒楼月营利最高时为基准,比如是五百贯,日后每个月,你们拿走这五百贯。月盈利超过五百贯的部分,我拿走六成,你们拿两成,如何?”
城阳看着杜荷,柔声提醒:“驸马是不是少算了两成?”
苏举举也疑惑,这样分,还有两成利去何处?
杜荷笑道:“那两成另有用处,日后你们就知道了。”
苏举举思量一番,轻声道:“如此合作的话,大梦酒楼占了便宜,可若是后续经营没有起色,驸马未必能从这里拿走一文钱。”
杜荷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册子,递给苏举举:“没有起色,不过是损失装修整改、扩员扩灶的钱,这笔钱有人代我们出了。你看看这个,让所有庖厨签下六年长契,然后按此准备。”
苏举举接过册子看了看,惊讶不已:“驸马这是用钱留人啊,还要保密?这后面——回锅肉、红烧肉、鱼香肉丝、糖醋排骨……这是?”
杜荷揉了揉眉心,言道:“上面的菜让庖厨们看着研究吧,基本步骤我写了,但细节、火候等,还需要他们自己摸索,记住了,这些大梦酒楼主打的炒菜,不同于其他菜品……”
前世只要有空,家中掌勺的便是自己,为了做好菜,没少看大厨做饭的视频实践。
无法与真正的厨师相提并论,但一些家常菜还过得去,对于大唐人来说,有新鲜的做法,不同寻常的味道就够了。
苏举举看过新式菜品之后,言道:“看来需要重新铺下采购的路子了。只是不知道公主对这些安排,可否认可?”
城阳公主见苏举举问自己,看向杜荷,轻柔地答道:“按驸马吩咐去做便是。”
听了城阳的话,杜荷心头一暖,对苏举举道:“可以与农户签一份长期供货契约,价格上略微上调。一些材料、器物,会在不久之后送来。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庖厨做菜试吃,每日各送一份至府上,酒楼暂时关门,装潢改进。”
苏举举应下:“那就这么定下,关门装潢吧。”
杜荷想起什么:“三日之后,让人去买最烈的酒,至少八百坛,送到府上。”
“八百坛?”
苏举举诧异。
城阳不解地看着杜荷,算是喜欢喝酒,也不必一口气买那么多吧?
杜荷没有解释,用过饭之后,便与城阳在东市闲逛。
城阳感慨:“好久没走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杜荷笑道:“总闷在府中不好,公主也可以多出来走动下,东市距离府上又不远。前面是售卖奇珍的,听说有许多来自西域的玛瑙、琉璃、珍珠、宝石,去看看。”
城阳有些犹豫:“那些东西价格不菲,还是算了吧。”
杜荷拉了下城阳:“走了。”
进入琉璃居,抬眼便是一尊半人高的琉璃佛像,虚空为立,定睛看去,竟是高处挂了绳索,将琉璃佛像挂在半空,两侧的货柜上,摆着一件件琉璃制品,多为琉璃碗、琉璃瓶与琉璃珠。
杜荷看着眼前一对通体碧绿的琉璃碗,对一旁察言观色的掌柜问:“这个怎么卖?”
掌柜曹炎见状,上前道:“好眼力,这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西域匠人以毕生精力也不过打造了这两件琉璃碗,你且看看,这碗边缘处薄如蝉翼,极是通透……”
“多少?”
“一对的话,一百贯。”
“这么贵?”
城阳惊呼。
杜荷拿起琉璃碗看了看,言道:“你来自哪里?”
曹炎回道:“小子是粟特人,来自康国。”
从他高鼻梁、深眼窝、眉脊突出还有褐色卷发来看,显然不是汉人,不过外族人汉话说得如此好,没有半点生硬与违和,却不简单。
显然,他人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
杜荷放下琉璃碗,扫了一眼曹炎:“手怎么了?”
曹炎呵呵一笑,看了看用白布缠着的右手:“没什么,搬货物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割伤了。”
杜荷刚想说什么,便听到闯入的声音,抬眼看去,发现来人竟是东宫千牛贺兰楚石。
贺兰楚石神色有些不安,上前压低声音:“杜驸马,速速跟我去东宫,出事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