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楚客赶忙并拢双腿,浑身一冷。
众人看向杜楚客的眼神突然变了。
该不会被杜荷说中了吧?
看,他夹紧了。
哦,又松开了。
这个——
李承乾有龙阳之好,李泰作为他的亲兄弟,也好这一口,貌似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李承乾好歹看中的是称心那种既年轻又漂亮的,杜楚客都已经五十三了啊……
杜楚客声音尖了起来:“杜荷,你敢编排肮脏之事,损老夫的名望!如此心术不正,是以为宗族没有家法吗?”
杜荷冷漠地看着杜楚客:“士人没证据说我抄袭可以,路人没证据,说你几句就不行?都是没证据的事,怎么,士人就对,路人就错了?”
杜楚客指着杜荷:“我是没证据,可《六国论》绝不可能是你所写,你多少文墨——”
杜荷开口打断杜楚客:“若是叔父愿意脱光衣裳,让大家验查膝盖与身体,证明传言是无稽之谈,侄儿可以在这里,再写一篇雄文,自证清白。”
杜楚客脸色煞白:“老夫没有做那种肮脏事!”
杜荷呵了声:“那我就抄袭了?”
杜楚客咬牙切齿,坐了下来,哼了声:“那是外人说的,我自然是不信侄儿会做出抄袭这种事!”
杜荷笑了:“叔父说得对,回头遇到那路人,我非要断他一条腿不可,京兆杜氏的脸面,岂能这般被人践踏!”
杜构深深看了看杜荷。
五年不见,这个弟弟变得言辞犀利,手段也颇是惊人。
他没有自证抄袭与否,而是直接捏造了一件事反击,迫使杜楚客不得不收刀!
杜楚客出手只是想让杜荷受伤。
可杜荷出手,分明就是想要杜楚客的命。
族正杜敬同呵呵一笑,在一旁说:“没证据的事,自然不能乱说,大家喝酒。”
杜宗风将酒杯放下,言道:“没证据的事,确实不可乱说,可太子近年来失德,狎昵群小,圣眷日薄,这是事实,证据如山。贤侄人在东宫,与太子交往过密。”
“若是一朝有变,东宫之党必有劫难。若是你出了事,又连累了莱国公,毁了这一脉,对京兆杜氏也是巨大损失。为宗族利益,贤侄退离东宫,闭门读书,如何?”
杜荷看向杜宗风,直截了当地说:“不如何。”
杜宗风脸色一沉:“贤侄,京兆杜氏,不系危船!”
杜荷冷笑:“不系危船,却将绳子拴在了一根木头上?危船好歹是条船,木头,还不是船!”
杜宗风捏着酒杯:“木可成舟,危船——必沉!”
杜荷看向杜楚客、杜敬同等人,开口道:“所以,这是你们共同的看法?”
杜楚客言道:“魏王聪敏绝伦,雅好文学,礼贤下士,亲和有为,且深得陛下宠爱,陛下屡屡暗示群臣,有改换太子之意。在这个关头,若有人还想留在东宫为东宫效力,便是看不清大势!”
老人杜全抓着胡须,劝道:“杜荷,你要以大局为重,不可为一己之私,连累了京兆杜氏。太子,不是一个好的储君,这是天下人公知之事。”
杜宗风看向杜构:“你是杜如晦长子,也是杜荷兄长,弟弟走错了路,你这个当哥哥的,难道不拉一把?”
杜荷看向杜构。
杜构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吃了两口之后,起身道:“杜荷,吃饱了没有,饱了的话,我们回去。”
杜荷笑了。
杜宗风脸色冰冷,起身道:“回哪里去?这个时辰城门已关!何况这是京兆杜氏祖居之地,现在是宗族集议,没个结果,谁都别想走!”
杜构抬脚,踢翻了身前的桌案:“你还知道这是京兆杜氏的祖居之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强盗匪窝!”
杜宗风、杜楚客等人脸色一变。
杜构迈步而出,喊道:“我的弟弟杜荷,他愿意在东宫做事,那就在东宫做事!你们愿意押注魏王府,那就押注!谁赢,京兆杜氏都不亏!”
“为何在这里,一个个长辈却咄咄逼人?怎么,害怕了?还是说,有人已经在联络你们,逼着你们将两头押注改为只能押注魏王府?”
“宗风叔,我对你的话很不满意!我们要走,你还能拦住不成?”
“弟弟错了,大不了莱国公府一脉断绝!”
“可若是京兆杜氏的骨气没了,亲情没了,只剩下跪在所谓的大势面前,冰冷的算计,那才是整个宗族没了希望!”
毕竟是莱国公,还是慈州刺史,官威在那摆着,这番发怒,竟没人敢接。
杜敬同见状,赶忙开口:“这是喝多了,来人,换桌案,重新上菜!贤侄,他们这样说,也是为了你们这一脉着想,想你父亲当年,撑起杜氏荣光不易,这国公爵位来得也是不易——”
杜构抬手:“不必上菜了,诸位同为京兆杜氏一门,应该想清楚,今日之事,谁该负责,又是谁的耻辱!”
杜敬同脸色阴沉下来,起身道:“怎么,你在怪我这个族正吗?”
杜构呵了声:“你清楚!”
杜敬同甩袖:“我不清楚,你倒是说个清楚!”
杜构不言。
杜荷迈步而出,冷笑道:“大哥是个讲究人,知道给人脸面,可你不要脸,那我就不客气了。让我说,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效仿你爹当年,投机取巧罢了!”
杜敬同怒火腾腾:“你竟敢辱骂长辈?”
杜楚客也跟着呵斥:“杜荷,休得放肆!”
杜荷指着杜楚客,毫不客气地说:“杜淹当年看不起我们这一脉,在王世充面前进谗言,结果呢,你的亲哥哥,死在了他爹杜淹的谗言之下!”
“这种屠戮同族的无耻之人,在被定为死罪时,你却站出来央求我的父亲去救他!”
“你难道忘记了,当年杜淹要杀的,是父亲、你与二叔三人,不是一个!”
“求饶杜淹一命!”
“好人你来当,名望你来拿!”
“结果呢?”
“杜淹活下来之后,他想的是投靠李建成,而不是跟父亲和你一起投入秦王府!”
“这才多少年,杜淹的儿子也学会了沽名钓誉,投机取巧,现在他要对我下手,你身为我的亲叔叔,却帮着他?”
“你这圣母婊,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