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亲王!
两个驸马!
柳范弹劾,还真是不畏权贵,犀利无比。
李世民冷眸,起身道:“可有实据?”
柳范将文书举过头顶,肃然道:“陛下,今日东市有酒楼天然居开业,荆王、柴令武等入以身份压迫商人,包揽酒楼,妨其营生,此事有数以百计的读书人所见,断无虚假!”
“至于杜荷,他与天然居东家之堂弟苏在朝走得亲近,更屡屡前往天然居与东家苏举举相会,此番天然居开业,杜荷写了诗句,为其扬名。臣以为,内中必有经商牟利之举!”
“陛下曾下过禁令,五品以上不准入市!杜荷身为东宫中舍人,五品官,又是驸马都尉,却堂而皇之入市,更与天然居东家来往密切,只要查,必能找出其经商铁证。”
李世民至柳范身前,接过文书,仔细看去,凝眸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好诗!这当真是杜荷所作?”
柳范回道:“坊间多是如此传。”
房玄龄皱眉,威严地说:“你要风闻奏事,罔顾事实?”
柳范看了一眼房玄龄,直言道:“昨日,有人亲眼看到杜荷带了礼物去了欧阳府,今日,天然居便挂出了欧阳率更的墨宝!试问左仆射——”
“杜荷若与天然居毫无关系,又怎会为其奔走,求得欧阳率更墨宝,悬挂于天然居内用以招徕客人?至于这诗是否为杜荷所写,不重要吧?违背陛下禁令,入市经商才是罪!”
“陛下看文书,是否应该抓住要害,而非盯着旁枝末节?臣之弹劾,于这诗无关!”
李世民知道柳范的性子,和魏徵有一拼,直来直去。
房玄龄对李世民道:“陛下,此事还应调查清楚。”
李世民转身,回到桌案后坐下,冷峻地说:“张阿难,带荆王、柴令武、杜荷入宫!”
张阿难领命。
九院。
李思安拿着锉刀,在一个圆环上不断锉动,清理去滚道上的铁质毛刺,并一点点打磨明亮、光滑。
李思宁抱着一口箱子,重重放在李思安身旁:“成了一半。”
李思安皱眉:“成就是成了,什么叫成了一半?”
李思宁将箱子打开:“那,你看。”
李思安抓起一把铁珠,脸色有些难看:“这大小倒是差不多,可不圆润啊。不圆润,如何能安装到这滚道里?”
李思宁叹了口气:“所以说,杜驸马的高塔滴落法,有些问题。”
李思安问:“会不会你操作不对,或是高塔不够高?”
李思宁摇头,认真地说:“不可能,十丈、十二丈、十五丈我们都试过了,若是再向上,就需要换个高点的山重新实验了。我与冶炼匠人分析过,是这法子,有问题。”
“有问题吗?”
杜荷走了过来,沈开刃、吕禾等人跟在身后。
李思宁、李思安起身。
杜荷上前检查了一番并不圆润的铁珠,皱眉道:“十五丈也不成?”
李思宁点头:“是。”
杜荷皱眉。
记得第一批圆珠弹便是滴落法制成的,怎么到了这里就行不通了?
按理说,金属液体在下落过程中,会因为表面张力自动收缩为球形,滴落到水中定型,这条路应该走得通才是。
可现在得到的铁珠,不能称之为珠,压根就没见一个圆润的,不是水滴状,就是胖头状,还有带着尾巴的。
杜荷并不怀疑李思安等人的操作有问题,距离到了,铁珠的个头也相当,说明操作上没问题,或许,滴落法对于铁来说不太合适,更适合铅。
李思宁见杜荷思量,问道:“要不要再上高度?”
杜荷摇了摇头:“不必再尝试了,再想想其他法子吧。”
李思宁言道:“其实,这滴落法也不是完全没了用处,驸马要的是圆润且大小一致的铁珠,将滴落出来的这些再处理下,可以得到圆润的竹子,过筛取出大小相同的便是。”
杜荷凝眸:“如何处理?”
李思宁含笑:“坩埚上铺草木灰,将这些铁珠撒上面,加热之后来回筛动。”
杜荷眼神一亮:“能成?”
李思宁笑道:“以前做过几次,应该没问题。”
杜荷自嘲道:“还是你们有法子,我倒成了个瞎指挥的外行了。”
李思宁刚想说什么,便见苏定方走了过来。
苏定方近前,言道:“太子回来了,让你速速前往东宫。”
杜荷点头,对李思宁兄弟道:“辛苦下,尽早拿出轴承。沈开刃,你们也去忙吧,按照你们的法子放开手去做,记住一点,成本要低!”
沈开刃肃然点头。
这段时日,九院的人如同癫狂,日以继夜地研究改进之法,倒是提出了不少可行之策。
轴承,拖了后腿。
不过不急,杜荷相信这群匠人。
走至门口,贺兰楚石擦了擦汗,对杜荷道:“殿下让你立即前往东宫。”
杜荷抬起头看向贺兰楚石身后,轻声道:“告诉殿下,东宫我就不去了。”
贺兰楚石转身,见到来人,惊道:“内侍省的人!”
内侍走至,一脸冷峻,言道:“杜驸马,陛下让我等带你入宫。”
杜荷平静地点了下头:“劳烦内侍前面带路。”
贺兰楚石神色一变,上前给内侍塞了一个香囊,低声问:“可否告知缘由?”
内侍手中的香囊转眼不见,言道:“这个我等实在不知,不过柳范柳御史去了两仪殿……”
贺兰楚石谢过之后,匆匆而去。
苏定方眉头紧锁,看着杜荷还背对着自己招了招手,自言自语道:“这个家伙倒是从容,就是不知麻烦是大是小,会不会牵连到九院……”
东宫。
李承乾听闻杜荷被内侍带走,脸色一变:“魏王的动作好快啊,准备吧,孤要入宫!”
贺兰楚石担忧:“殿下魏王舞剑,意在东宫。这个时候入宫,会不会被牵累?”
李承乾神色凝重。
杜荷从东宫支了钱,这笔钱用在了天然居。虽说自己没有参与其中,可其他人不会听自己辩解!
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相,而是——
乱象!
李承乾目光坚定,笃定地说:“孤多日没请安,回来之后不去见见父皇,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入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