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周恒盯着苏晚手里那碗。
苏晚红衣贴着墙,指尖安魂诀飞快引着最后一条裙上那个小魂。
【叮!这是最后一个魂,接完,满殿困着的婴魂,就全脱了裙。】
假尼姑哪能看着她把魂接完,她诀一引,那百婴裙法器嗡地一震,悬浮半空,裙上百个绣婴一齐张嘴。
那声音细细碎碎,百个娃的哭挤在一处,听得人牙根发酸。
【叮!她催动法器,要先把散在殿里的婴魂重新拽回去,再跟你拼命。】
那些已经叫苏晚接进碗里的小魂,碗口符水荡了荡,一个个在碗里发颤,像叫什么拽着,要往外飘。
“敢!”苏晚一手按住碗口,红衣往碗前一挡。
周恒阴阳眼死死盯着那半空的法器。
他看了两眼,就瞧出不对。百道丝看着乱,缠来绕去,却全往一处收,越收越紧,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裙腰处把它们一把攥住。他顺着丝往回捋,捋到最后,所有的丝都打在同一个点上,那是个系得死死的结。
【叮!看破了,百个绣婴的丝全拧在裙腰一个死结上,结是根,砸结不砸人,结一散,百丝自断。】
周恒心里有了数。硬砸人,她凝神后期,一时半会儿拿不下,还得提防她拿娃做筏子;可砸那结,一梭就够,这才是真正的七寸。
周恒不追假尼姑,他牵机梭缓缓抬起,第六重雷气全往梭尖凝。
“老道,”他低声,“借你一道雷压她,别叫她收手。”
张玄清不知几时也跟进了殿门,他本来守在庵外,听见里头动静不对,这才赶进来。他桃木剑一振,一道紫金雷劈向假尼姑面门。
假尼姑被逼抬手去挡,那法器护在身前的空当,露了。
“就是现在!”
【叮!雷梭引,砸百婴结。】
嗤啦!
雷梭正中死结,那结叫雷一击炸开,紫金色的雷芒顺着结上的丝往两头窜,半截裙腰登时焦黑,冒出一缕青烟。百道缠在结上的丝,同一瞬齐齐崩断,断口处还在啪地闪着细小的电火花。
半空那百婴裙法器没了死结,整件散了架,骨架先塌,绣婴一个个从裙上脱落,化作点点柔光,打着转飘开。
满殿墙上、梁上那些还没接的小魂,缠丝一断,自个儿从裙上飘下来,殿里一团团柔光,像浮了一屋萤火,明灭不定。那些小魂脱了丝,不乱飘,一团团往苏晚那碗跟前凑,碗口符水轻轻荡着,把它们一个个接了进去。
【叮!结散、百丝断、法器破,满殿婴魂尽数解脱,无一损伤。】
假尼姑身子猛地一晃,本命法器叫破,她一口黑血喷出来,凝神后期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蔫了。
“我的百婴……”她盯着满屋柔光,脸扭曲。
她晓得今夜难逃,眼珠一转,忽然不看周恒,猛地扑向苏晚手里那只黑碗。
她要夺碗,掐住一碗婴魂要挟周恒,这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殿门叫张玄清把着,她逃不出去,只能拿娃做筏子。
“小心,碗!”周恒喊。
苏晚往后一飘,假尼姑五指堪堪擦着碗沿抓空。
周恒早防着她这一手,他身形一动,截在苏晚身前,五雷引,掌心雷气炸响。
“五雷正法,五雷引,导!敕!”
【叮!她本命法器已破、元气大伤,这一雷,正中胸口,退路封死。】
一道雷正中假尼姑胸口,雷芒在她胸前炸开,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残佛上,残佛晃了晃,碎了一块。她顺着佛像滑下来,瘫坐在地,灰袍焦了一片。
她挣扎两下,手撑着地想起来,胳膊一软又跌回去,眼里那点银白的光,一点点散了,最后只剩一片灰败。
周恒看着她,没再补手,他说话算话,说只诛首恶,就不多造杀孽。
“只诛首恶,”周恒收了手,喘着气,“那些娃,一个没伤。”
张玄清走过来,看了看,低声道:“老道晚来一步,你一个人,也拿下来了。”
周恒没接话,他转身看满殿飘着的柔光。
苏晚捧着黑碗飘到他身边,碗里小魂安安稳稳,她红衣轻轻挨着他胳膊。周恒伸手,把她叫殿风吹乱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
“都接齐了?”他问。
“齐了,”苏晚点头,“一个没少。”
【叮!首恶已诛,满殿婴魂解脱、无一损伤,这一桩,功德不小。】
周恒看着那一屋萤火似的小魂,心里那口气松了。
可就在这时,他阴阳眼瞥见,殿后那扇假尼姑出来的小门,门缝里阴气还在一缕缕往外渗,那阴气比殿里的,还要沉些。
周恒牵机梭重新扣紧,抬脚,悄无声息地往那小门走。
那后头,还藏着一间屋子,得进去看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