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
莫桑桑跌跌撞撞地拉开停在路口的保姆车车门,一头扎了进去。
“开车!马上开车!快点离开这儿!”
她对着驾驶座的司机歇斯底里地大吼。
司机被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迅速地在雨夜里蹿了出去。
莫桑桑瘫坐在真皮座椅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云浅这个贱人!她就是个专门骗钱的神棍!只会装模作样吓唬人!”
她咬着牙咒骂,双手死死抓住座椅边缘。
可是那枚贴在皮肤上的平安锁,温度却越来越高,像是一块刚从炭火里夹出来的铁片,烫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热......好热!”
莫桑桑伸手想去把那把锁扯下来,却发现锁扣像是长在了肉里,越扯勒得越紧,粗糙的红绳紧紧地卡住她的脖颈,几乎要勒断她的气管。
她喘不上气,眼前还一阵阵发黑。
“开快点!你没吃饭吗!”莫桑桑发疯一样砸着前排的车座。
雨刷器疯狂摆动,车子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狂飙,刚驶出古玩街不到五百米。
前方一辆满载钢材的大货车,毫无预兆地踩死了刹车!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雨幕。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车身剧烈侧倾,彻底失去控制,朝着路边的消防栓直直地撞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车头瞬间凹陷,安全气囊轰然炸开,死死地闷在莫桑桑的脸上。
莫桑桑的眼前全黑了。
耳朵里嗡嗡直响,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额头上有什么温热粘稠的东西流了下来,糊住了她的左眼。
“苏小姐!苏小姐您没事吧!”
司机满头是血地推开变形的车门,摇摇晃晃地绕到后排,拼命拽开后车门。
莫桑桑被安全气囊打得头晕目眩。
她撑着真皮座椅,跌跌撞撞地从车厢里爬出来,整个人摔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雨水混着额头的血水流进眼睛里,刺得她睁不开眼。
那身高定的月白色长裙沾满了泥浆,她狼狈得像一条丧家犬。
“滚开!别碰我!”
她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司机。
“啪嗒。”
胸口猛地一轻。
那枚烫人的平安锁,终于崩断了那根粗糙的红绳,直接砸在青石板上。
原本只有一条黑纹的锁面,彻底炸成了三块碎片。
莫桑桑跪在泥水里,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堆碎片。
一小撮发臭的黑色香灰被雨水冲刷开来。
夹在香灰中央的,是一张叠成倒八字形的黄纸。
黄纸遇水,慢腾腾地舒展开来。
上面用鲜红的朱砂,清清楚楚写着一长串生辰八字。
别人或许看不懂那串八字。
但莫桑桑化成灰都认识!那是六年前,她亲自托人从沈家老宅弄出来的云浅的生辰八字!
绝对不能让人看到这个东西!
莫桑桑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样往前扑。
双手在脏水里胡乱扒拉,想把那张纸藏进泥地里。
突然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重重地踩在积水里,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比她更快一步,弯腰捏起了那张浸满香灰的黄纸。
莫桑桑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浑身的血液彻底凝固。
沈祁,他怎么会在?
刚才在老宅接到小张的电话,说老宅那把锁裂了,沈祁一怒之下准备回总部彻查。
迈巴赫刚驶过古玩街附近的辅路,他一眼就看见这辆眼熟的保姆车撞上了消防栓。
他以为莫桑桑受了重伤,不顾一切地让司机停车,冒着大雨冲了过来。
可是现在。
沈祁站在瓢泼大雨里,另一只手拿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黄纸。
借着路边昏黄闪烁的路灯,他清清楚楚地看清了纸上那串熟悉的朱砂生辰。
丙子年、戊寅月、丁卯日。
沈祁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了。
那是云浅的八字。
当年领证前,母亲周韵芳迷信,专门找人合过八字。这份写着云浅生辰的纸,曾在老宅的书房抽屉里放了整整三个月!
他对这串数字再熟悉不过!
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沈祁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怎么会这样?
这把从巴黎带回来的平安锁,不是莫桑桑哭着说在国外高僧那里求来护身保平安的吗?
为什么里面会藏着云浅的生辰八字!
还要用这种恶臭的香灰,死死地封在锁芯的最深处!
“阿祁......”
莫桑桑趴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抓着沈祁的西裤裤腿。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这张纸,我根本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把锁里!”
她满脸是血,仰着脸哭得很惨,试图用这副可怜的模样去换取男人的怜惜。
“肯定是云浅!是她刚才在工作室里对我动了手脚!是她故意把这个东西塞进我的锁里,想让你误会我!”
沈祁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往下砸。
他一动也没动,任由莫桑桑抓着他的裤腿。
他的脑子里,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怪事疯狂地串联在一起。
现在加上这把藏着云浅生辰八字的平安锁。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全都是毫无根据的巧合吗?
天下哪有这么多严丝合缝的巧合!
沈祁握着那张黄纸的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地暴起。
他盯着莫桑桑那张沾满泥水的脸。
这六年里,他每一次觉得她在国外受了委屈,都觉得云浅在无理取闹。
他一次次地在她面前放低底线。
现在看来,全是一场被精心算计的骗局!
“阿祁,你说话呀!你快扶我起来,我头好疼,我流了好多血......”
莫桑桑见沈祁半天不吭声,心里越发发毛。
她伸着满是泥浆的手,想去抓他的手臂。
沈祁却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个干脆的退避动作,直接让莫桑桑的手僵在半空。
她脸上的哭容彻底碎了。
沈祁没有像以前那样心疼地把她抱起来。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冷得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恶鬼。
“阿祁?”
莫桑桑的声音开始发颤,这回是真的怕了。
沈祁捏着那张轻飘飘的黄纸,黄纸边缘的水珠滴滴答答地砸在他的皮鞋上。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去国外求来的高僧护身符?保平安的银锁?
谁家保平安的法器里,封着前妻的生辰八字?!
偷命!
这把锁根本就不是用来挡灾的,它是莫桑桑用来生生抽干云浅的气运,去填补她自己那个见不得光的窟窿的邪物!
这个他维护了六年的女人,不仅拿着他给的巨额资金在国外养着邪道,甚至还要用这等恶毒阴损的法子,趴在云浅的身上吸血!榨干云浅和两个孩子的光!
沈祁拿着那张黄纸,第一次没有在莫桑桑流血时蹲下身去抱她。
他死死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活剐了,声音冷的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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