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二声巨响从北边传了过来。
整个沈家老宅的地砖抖动起来,佛堂的承重木梁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地砖缝隙里刚刚漫出来的黑水,突然就停住了。
紧接着,地下就像插了一根巨大的抽水管,那些黑水打着旋儿地往回退。
墙角的红线被拉扯得很直,所有线头全部指向正北方。
看到这一幕,小陈结结巴巴地开口:“老板,这水怎么自己缩回去了?”
“七钉借命。”
云浅看着红线的走向,声音平淡得让人心底发毛。
“青岭山的钉子在抽沈家老宅最后的底子,它们要把沈家血脉当雷达,去定位那两个孩子。”
云浅的话音刚落,坑底残留的一摊黑水突然炸开。
一股带着尸臭味的黑水向云浅扑了过来。
她右手翻腕,黄铜罗盘直接挡在面前。
“啪!”
黑水砸在罗盘的金光上,瞬间碎成一地烂泥。
伴随着水花散开的声音,罗盘表面传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裂缝又往外蔓延了半寸。
就在这道裂纹中心,隐约露出一个残缺的山门图案。
云浅的视线停在了那个图案上。
趁着她短暂的发愣,一股浑浊的煞气顺着缝隙拼命地往外挤。
云浅皱了皱眉头,毫不犹豫地一口咬破食指指尖,然后把带血的指腹重重地压在裂纹处,充沛的灵力立刻将那股煞气全部镇了回去。
紧接着她开口说道:“现在破阵,煞气会顺着血缘因果,马上就能钻进工作室找到孩子。”
她偏头喊道:“陈律,把你箱子里的绝缘刀拿出来,把屋里所有红线,一根不留全挑了!”
陈律师二话不说,直接对准绑在翡翠碎块上的主线就是一划。
一缕黑红色的浊气喷了出来,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断族谱,封活井,锁地脉。”
云浅踩住沈家族谱那一页,用力拔出上面的生锈长针。
“把老宅这根网线剪了,青岭山的钉子就是个瞎子。”
陈律师一边割线一边问:“云大师,沈家的底气一旦被切断,他们人会怎么样?”
云浅把残纸随手扔进物证袋,回答了陈律师的问题。
“借了五年的运,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佛堂的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三个怒气冲冲的沈家族老带着十几号保镖,推开管家冲了进来。
“住手!谁敢动佛堂!”
三太爷挥舞着紫檀拐棍,看着被撬开的地板和满地狼藉,气得浑身哆嗦。
“沈祁!你由着一个外人挖沈家祖脉!你是想让全族跟着一块儿陪葬吗!”
保镖们对视了一眼,刚准备上前阻拦。
沈祁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横在了门槛正中间。
“我看今天谁敢往前走一步。”
沈祁的嗓子哑得像磨砂纸,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容一点反驳。
三太爷急得大骂:“那地下的钉子连着我们所有人的气运!她这么生生地切断联系,沈家所有人都会遭反噬的!你这是要把全族往火坑里推!”
“反噬就受着。”
沈祁冷冷地看着这群所谓的长辈:“沈家的祖脉要是靠着两个五岁小孩的命来续,早点断了干净。”
三个族老被这句话堵得脸色发青,瞬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院子里因为这突然的吵闹,陷入了安静。
突然,沈祁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市中心私立医院的号码,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下免提键。
“沈总!我们快拉不住老夫人了!”
值班护士的声音很慌乱:“她突然醒了,非要拔了针头给你打电话!我们几个人都按不住!”
紧接着,周韵芳绝望的嘶喊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阿祁!不能断线啊!”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恐惧。
“那线绝对不能断!断了,整个沈家就完了!快拦住那个扫把星!”
这句话一出,整个院子彻底鸦雀无声。
这更是一把实打实的铁证,砸下来了一个真相。
六年前,周韵芳不光是为了压沈家命盘,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生下来,就是给人拿去填坑的祭品。她清楚莫桑桑和林曼到底要拿孩子做什么,却依然默许了。
云浅连个反应都没给。
她只是站在台阶上,抽出湿巾一点点擦去指腹上的血迹,随后干脆利落地拉上物证袋拉链。
门槛外。
沈祁没挂电话,但是也没像从前那样替自己的母亲辩解。
“陈律,录上了吗?”沈祁问。
“恩,全部都录上了。”陈律师点头。
沈祁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打给院长,今晚她的通话和病历,还有六年里在医院签过的所有字据,全面锁死,明天一早移交经侦和重案组。”
三太爷指着他破口大骂:“沈祁你疯了!那可是你亲妈!你想送她去坐牢吗!”
沈祁回过头,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从今天起,沈氏不会再替任何旧账买单,谁怕坐牢,现在就可以去自首。”
他亲手扯开沈家最烂的那笔账。
地下室通道旁,陆老靠在青砖墙上,他抓着那张残符,整个人佝偻的不像样子。
“作孽,全是作孽啊......”
陆老颤巍巍地转向陈律师,叹了一口长气:“陈律师,明天派人去协会档案库走一趟吧。我这把老骨头为了协会名声瞎了眼,任由顾长明在底下胡作非为。这烂摊子,我亲自去警局里交代。”
云浅把帆布包甩上肩,直接往外走去。
由始至终,她都没看沈祁一眼。
“小陈,回工作室。”
半个多小时后,黑色越野车停在天机工作室后巷。
推开防盗门,这里和沈家佛堂的阴冷截然不同,干净温暖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安神香。
云知珩穿着蓝色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膝盖前摆着一个八卦小阵盘,小手在平板键盘上飞快敲击。
云知月光着小脚丫,抱着绣了平安纹的香囊,呆呆地站在那张空荡荡的婴儿床边。
小姑娘听到开门声,立刻小跑着凑到云浅跟前。
她仰起脸,嘴唇委屈地扁成了波浪线。
“妈咪。”
云浅立刻蹲下身,摸了摸女儿软乎乎的脸颊,声音瞬间变得柔软:“月月怎么了?是不是被雷声吓到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
“那个没有脸的小娃娃,它哭着走掉了。”
云浅立刻回头,看向那张原本给婴煞留着的床,此刻空空荡荡的,连那股很淡的哀怨也褪去了。
实木地板上,只留下一串水渍印出的小脚印。
那串湿漉漉脚印,停在了通往工作室地下储物室的铁门前。
那里存放了今晚从佛堂和旧仓带回来的物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