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课，姜南栀在图书馆自习。
她翻了一会儿书，手机震了一下。是校群的消息。
有人发了个链接，配文：“季晏川上校刊了。”
姜南栀点开。
是京大官网的新闻栏目，标题写着“我校计算机学院本科生季晏川团队论文被CCF-A类会议收录”。
配图是季晏川在实验室的照片。他身穿一身黑西装，侧脸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稿，表情专注。跟平时跟她打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文章里写了他带着实验室几个人做了一年多的AI视觉项目，投稿到国际顶会，被录用了。教授的评价是“这个学生有独立科研的能力”。
校群炸了。
“卧槽，季晏川太猛了。”
“CCF-A啊，我们校博士都不一定能发。”
“他才大三就发A会？”
“听说好几个公司已经在联系他了。”
“果然长得帅的人干什么都行。”
姜南栀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当然为他高兴。
可心里有个地方藏着一丝不安——
季晏川实在太耀眼了。
长的帅，家境好，成绩好，现在连学术上都开始出成果了。姜南栀忍不住会想，如果以后他进了更高的圈子，认识了更优秀的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以前看到他的动态，她点个赞就过去了。可现在她是他的女朋友，不仅仅是觉得“这个人好厉害”，而是想成为各方面都能与他相配的人。
姜南栀家世好，长相也好，从小到大没缺过什么。可越是这样的女生，第一次碰到真正喜欢的人，反而比谁都怕失去。
第一次谈恋爱，连如何建立安全感都是初学者。
她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但就是停不下来。
群里还在刷屏。有人发了一张季晏川在实验室的侧脸放大图，底下全是“好帅”“学霸老公”“想嫁”的评论。姜南栀没再往下翻。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拿起手机想转移注意力，划到一个财经博主的帖子。那博主在用大白话讲基金经理怎么操作——买低卖高背后的逻辑，讲得通俗又有趣。
姜南栀看了一会儿，心想：原来金融知识可以这样讲，不是非得板着脸讲术语。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她很快又被心里的闷堵淹没了。
课间的时候，陶桃凑过来。
“南栀，你看到那个校刊新闻了吗？季晏川也太厉害了吧。”
“嗯，看到了。”
“你说他怎么什么都会啊，长那么帅，专业能力又那么强。”
“嗯。”
陶桃看了她一眼：“你这么看起来不太高兴？你们不是——”
“我跟他没什么。”姜南栀打断她。
陶桃张了张嘴，没再问。
姜南栀低下头，搅手指。她不是没想过就此公开算了，可万一新鲜感过去，感情淡了呢？万一以后分了呢？
到时候要怎么处理两个人、甚至两家人的关系呢。她咽了咽嗓子，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晚上季晏川来接她。
车里很安静。姜南栀靠在副驾上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
他开了一段，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
季晏川没追问。手从方向盘上松下来，搁在中央扶手上。
过了一会儿，姜南栀开口了。
“季晏川。”
“嗯？”
“恭喜你。论文的事，我看到校刊了。”
季晏川侧了一下头看她，“嗯，看到了？”
“嗯。校群都在夸你。”她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嗯”了一声，没接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姜南栀的指尖在膝盖上画了个圈。
“你以后……会认识很多人吧。”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更优秀的，更厉害的。去更好的平台，进更高的圈层。”
季晏川没马上接话。他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姜南栀没看他，眼睛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一盏接一盏。
“所以呢？”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所以……”她咬了一下嘴唇，“你还会觉得现在身边的人是对的那个人吗？”
车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音乐在响。
姜南栀把脸转向车窗。窗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影子，表情看不分明。
她发现自己问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怕答案了。
一种酸涩感从胸口慢慢漾上来，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车停在公寓楼下。季晏川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他转过来看她。姜南栀低着头解安全带，手指有点笨。
“姜南栀。”他这次叫了全名。
姜南栀停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他。
季晏川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只是一时兴起？”
姜南栀鼻子酸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那我现在再认认真真跟你说一次。”他偏过头来看她，“姜南栀，我喜欢你。比你以为的，还要久。”
“你记不记得，你初中的时候来过我家一次？”季晏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姜南栀怔了一下。她当然记得，那年两家大人聚会，她被爸妈领着去了季家。
“你那天扎着马尾，坐在沙发边上，低头安安静静地翻一本画册，侧脸被客厅的灯打亮，线条很柔和。我在沙发另一头看了很久。那时候就想，怎么会有女生连侧脸都这么好看。”
姜南栀盯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但那次之后，我们两家很少聚。去大西北自驾那次，我本来以为你也会去，心里期待了好几天。”他顿了一下，接着道。
“后来，听说你也考了京大。开学那天在食堂看见你，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一刻我就想，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认出你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放开。”
车里安静了一瞬。
“这么多年，我只喜欢你。对我来说，你就是那个最好的人。”
姜南栀的鼻子又开始泛酸。她忍了一下，但没忍住。眼泪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她很快别过脸去，用手背按了一下眼角。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原来他在很久之前就比她更早心动了。
车里很安静。姜南栀的手搁在安全带上，指节有点泛白。
季晏川伸手过来，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所以别瞎想。”
姜南栀垂着眼，指尖在膝盖上拧了一圈。
他下车绕过来，拉开副驾的门。
没等姜南栀反应过来。他弯腰探进来，离她很近。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松木香，混着夜风里的凉意。
“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不要。”
他又笑了一声，退后半步，把手伸过来。姜南栀看了那只手一会儿，把手放进去了。
他收拢五指，扣住，牵着她往单元门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连在一起。初冬的夜风凉飕飕的，可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却热得滚烫。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来。
她的手被他握着，掌心贴着掌心，指缝扣着指缝，一直到家门口都没松开。（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