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下午姜南栀上车的路上。季晏川先下来，站在路边等她。
一路走，他没说话。手插在口袋里，步子比平时快。姜南栀小跑了两步才跟上。
她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他顿了一下，没回头。
“季晏川。”
“嗯。”
“你走太快了。”
季晏川脚步慢了下来。但还是没看她。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姜南栀没松手，拽着他的袖口走了几步。
“为什么说我是你哥？”季晏川忽然说，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但姜南栀还是听出来了——他不高兴了，从饭店出来到现在，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生气了？”
“你说呢？”
姜南栀松开他袖口，往前半步，仰起脸看他。“我就是怕他们知道了，传到爸妈那。”
“不是怕那个陆辰知道？”
“当然不是，我早就拒绝他了。”
季晏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南栀盯着他看了一会。路灯从侧面打过来，他下颌线绷着，唇抿成一条线，连眼神都透着一股“我不高兴”的劲儿。
她忽然笑了。
“男朋友。”
“……现在知道是你男朋友了？”
“你怎么连吃醋的时候……都这么帅呢？”
季晏川的脚步顿住了。
他偏过头去看路灯，没看她。
姜南栀看见一抹红从他耳尖慢慢漫上来，颜色一点点洇开。
“从哪儿学的？”他声音压低了半度，喉结滚了一下。
“我认真的。”姜南栀往前凑了一步，仰着脸，眼睛弯弯的，“怎么看都帅。”
季晏川低头看她。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想瞪她，又像是被她盯得不自在。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力道不轻，像是在报复。
姜南栀踮起脚，飞快地在他下颌亲了一下，退回来的时候她自己先红了耳朵。
季晏川的表情裂了一瞬。冷脸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回去。但那一下没压严实，又翘了起来。
“明天要接队友，周一正式比赛。”他说，在跟她交代。
两个人推开院门进去。姜南栀走在前头，壁灯亮着，照在她侧脸上。她忽然回头。
“我——”
“嗯？”
“最喜欢季晏川了。”
壁灯在她身后亮着。他站在台阶下面看她，嘴角那点弧度扬得更高了。
周日。谢南和周屿坐高铁到杭市东站。
季晏川去接站。姜南栀跟着一起来了。
谢南拉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看见季晏川旁边站着姜南栀。
他愣了一下。“女神？你怎么也在杭市？”
姜南栀张了张嘴。“啊？我那个——”
季晏川接过谢南他们的行李，语气平常。“她家里有事，正好在这边待了几天。”
谢南看了看季晏川，又看了看姜南栀。姜南栀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手拎着包带，没看他。
“哦——我懂我懂。”谢南拖长了尾音。
周屿在旁边没说话，嘴角也翘了一下。
酒店在浙大紫金港附近。季晏川带他们办完入住，三人在房间里碰了个头。
谢南打开电脑，把demo又跑了一遍。画面上弹出校园安全预警系统的界面——人脸识别模块启动，异常行为检测加载，实时预警推送到手机端。
“数据更新到最新了？”季晏川问。
“昨晚跑的最后一版。”谢南说，“准确率稳在93.2%。”
“误报率呢？”
“6.7%，比行业平均低了十一个点。”
季晏川合上电脑。“你们早点睡。明天九点报到，抽签排序。”
谢南把电脑收好，忽然问了一句。“川哥，你不住这啊？”
“嗯，我住……朋友家。”
谢南“哦”了一声，这次尾音拖得更长了。
周屿终于忍不住了。“谢南你能不能别‘哦’了。”
周一。浙大紫金港校区。
报告厅门口摆了一排签到台。参赛队伍排着队，领参赛证、抽签排序。
季晏川穿了一身黑——黑色西装外套版型偏宽松，肩线自然下垂，没扣扣子，露出里面黑色衬衫的领口线条。下面是黑色直筒裤，裤线笔直，踩着一双黑色低帮鞋。头发比平时短了一点，顶部蓬松有层次，露出干净的额头和眉骨。
他走路的时候手插在裤袋里，肩线松而直，步子不紧不慢，整个人带着一种冷却又利落的劲儿。跟平时在学校穿帽衫的样子完全不同，就像——忽然把什么收着的锋芒，不声不响地放出来了。
谢南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川哥，你这身也太帅了！”
“看谁穿。”季晏川说。
谢南被噎得没接话——这人最近怎么越来越自恋了？
三十二支决赛队伍按签号排序。季晏川他们抽到的是上午场第十七号，大概十点半上场。
候场区在报告厅旁边的一间阶梯教室里。各队按签号坐。有人在最后过PPT，有人在小声背稿。空气里弥漫着那种紧绷的、属于比赛前特有的感觉。
谢南把笔记本电脑架在腿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着。周屿翻着技术文档，嘴唇微微动，像在默念什么。
季晏川靠在椅背上，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前面的投影幕布。
姜南栀坐在报告厅观众席的后排。
她跟爸妈说了今天来看比赛。姜承远难得说了句“去吧，给小川加油”。
报告厅里坐了不少人。除了参赛队伍，还有来观摩的学生。前排几个中年人低声交谈，胸前别着“评委”的牌子。
灯光暗下来。主持人上台宣布规则：每队展示八分钟，评委提问四分钟，超时扣分。
姜南栀听不太懂技术细节，但她看得出有的队伍紧张，有的准备充分，还有一支队伍演示到一半系统崩了，台上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切备用方案。
她在台下看着，手心微微出汗。虽然不是她比赛，但她比参赛的还紧张。
第十七号。
主持人念到：“京大——校园安全预警系统。”（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