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川把手机还给她。
“不是。”他说，“你要是真想做，我帮你捋捋。”
他起身去书房拿了个笔记本回来，重新在她旁边坐下。这次坐得比刚才还近，膝盖贴着她的。
“把专业知识翻译成大白话，本身就是价值。”他翻开笔记本，笔在纸上点了点，“开始之前，你要先想清楚三件事。第一，讲给谁听？”
“大学生。”姜南栀接得很快，“跟我差不多大、对理财有兴趣但不知从哪入手的。”
“第二，讲哪些？”
“入门知识。第一笔钱怎么存，基金是什么，信用卡怎么用不踩坑。”她越说越快，眼睛亮了一下，“不说那些复杂的，就讲最基础、最实用的。”
“第三，在哪讲？”
“短视频平台。”姜南栀想了想，“某音和小某书都行。现在知识类的短视频扶持力度挺大的，而且我觉得……视频比图文更容易让人看进去。”
季晏川在笔记本上把这三点记下来，又添了一行。
“刚起步别贪多。先拍三条，看看反馈。”他笔尖顿了顿，“第一条就拍你刚才说的——大学生第一笔钱该怎么存。从储蓄率讲起，不要上来就讲基金。”
“为什么？”
“因为大多数大学生连每个月存多少钱都没想过，直接讲基金他们听不懂。”季晏川抬眼看她，“你要做的是把门槛降到最低，让人觉得‘原来我也可以弄明白’。”
姜南栀盯着他看了一会。
“你怎么懂这么多？”
“我不懂财经。”季晏川把笔搁下，“但我懂怎么把一个复杂的东西讲简单。做AI产品也一样，用户听不懂，技术再好也没用。”
他偏头看她，嘴角弯了弯。“而且，”他声音压低了半度，“我实验室有个师兄专门研究内容平台怎么给用户推短视频的，明天我帮你问问，怎么拍才容易被推上去。”
姜南栀的指节在膝盖上蜷了蜷。
她本来以为他顶多就是说句“加油”，没想到他连推荐算法都想到了。
“季晏川。”
“嗯？”
“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
季晏川看着她。没说话。
客厅的顶灯很亮，照得他眼底那点温柔无处可藏。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没移开，像在看一件很珍贵的宝物。
姜南栀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想移开眼。
季晏川的视线落在她眼睛上，又往下滑了一点——到鼻尖，到嘴唇，停了一拍，收了回去。
他咬了一下下唇。很快，像无意识的动作。
姜南栀的心跳突然提速，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因为是你。”他的声音比刚才还低。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冰箱的嗡鸣和窗外偶尔碾过的车声。
姜南栀觉得自己脸在发烫。她想找点什么说来打破这个沉默——
季晏川的手忽然伸了过来。他的手指落在她脸侧，拇指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她颧骨上那片泛红的皮肤。
“脸怎么这么烫？”他说。
姜南栀整个人僵住了。那个触感太近了——他指腹的温度微凉，带着熟悉的木质气息，贴在她皮肤上，像一小片薄冰落在烧红的铁面上。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慌，有点懵。
季晏川看着她那个表情，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倾身过来。
嘴唇落在她嘴唇上，很轻，只停了几秒。
然后他退开了一点，额头几乎还抵着她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
姜南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像有人拿锤子敲。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她上唇，一下一下，热的。
她不敢睁眼。
过了一会，她才慢慢睁开。
季晏川就在眼前。他也在看她，然后嘴角抖了一下，低低地笑了一声，像自己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姜南栀的脸已经烧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她猛地偏过头，拿手背捂住半张脸。
“你——”她声音发虚，“你干嘛突然……”
季晏川没接话。他靠回沙发背上，偏头看着她捂脸的动作，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去。
“这几天去你家——”
“怎么了？”
他又笑了一声，比刚才轻。“都没机会亲你。”
姜南栀把手背贴在脸上，想降温，但是没什么用。脸还是很烫，心跳也很快，嘴唇上那个触感还在，像盖了个章，擦不掉。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水杯，就是不看他。
“那我，”她说，声音还在抖，“今晚先写脚本。”
“行。”季晏川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但尾音带了一点她能听出来的上扬，“我去书房把比赛的收尾邮件回了。”
他走到书房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问题再叫我。”
“知道啦。”
书房的门没关。
姜南栀坐在沙发上，重新打开备忘录，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大学生理财入门，第一笔钱该怎么存？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打了几个字，停下来，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还是有点烫。
书房里，键盘声断断续续地响。客厅里，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笃笃地敲。
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对方，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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