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未央宫前的青石广场上,却已是一片肃杀。
昨夜那场针对温姚的投毒案,像一阵阴风刮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刚入宫、看似清高的温昭仪,要么是悄无声息地病死,要么就是忍气吞声地养病。
毕竟,在后宫里,没有娘家撑腰,又得罪了贵妃,下场通常只有一个——死。
然而,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未央宫朱红的大门上时,出来的不是送葬的队伍,而是一队手持水火棍的禁军侍卫。
温姚一身绯色宫装,端坐在正殿前的太师椅上。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金黄色的令牌。
那令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大大的“御”字。
“娘娘,人带到了。”
青禾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两名侍卫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重重地扔在青石板上。
那是负责未央宫小厨房的宫女,翠儿。
此刻的翠儿早已没了昨日的嚣张,浑身抖如筛糠,嘴里胡乱喊着:“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冤枉,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啊!”
“冤枉?”
温姚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直到站在翠儿面前。
“昨夜那碗银耳羹,是你亲手端的。太医验出了里面的断肠草,内务府查了你的身家背景,你是贵妃娘娘远房表亲家的奴才,入宫三年,一直安分守己。怎么,昨儿个突然就安分不下去了?”
“奴婢……奴婢……”翠儿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似乎在寻找救命稻草。
“你在找谁?”温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刀,“找贵妃娘娘?还是找皇后娘娘?”
翠儿猛地一僵。
温姚蹲下身,用那块御赐令牌轻轻拍了拍翠儿的脸,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翠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本宫昨夜去见了陛下。”温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陛下说了,后宫不宁,便是朝堂不稳。为了大梁的江山,有些毒草,必须拔除。”
说完,她站起身,高举令牌,声音骤然拔高,响彻全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周围看热闹的嫔妃和宫女太监们,闻言纷纷跪倒一片。
“宫女翠儿,心术不正,谋害主上,罪不容诛!即刻杖毙,以正宫规!”
“杖毙”二字一出,全场哗然。
通常宫里处置犯错宫女,大多是打死或者发配辛者库,但“杖毙”乃是极刑,要当众活活打死,极其残忍,且带有极强的羞辱意味。
“娘娘!娘娘饶命啊!我是贵妃娘娘的人!你不能杀我!你不能——”翠儿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打。”
温姚冷冷吐出一个字,仿佛只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啪!”
第一棍重重地落在翠儿的大腿上。
惨叫声瞬间刺破了未央宫的宁静。
周围的嫔妃们有的吓得捂住了嘴,有的别过头去不敢看。这可是血淋淋的杀鸡儆猴!
“啪!啪!啪!”
棍棒声一下接一下,沉闷而有力。翠儿的惨叫声从凄厉逐渐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荷荷”声,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触目惊心。
温姚却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甚至没有皱眉,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戏。
直到翠儿彻底没了声息,变成了一滩烂泥。
“拖下去,喂狗。”温姚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刚才碰过令牌的手指,随手将手帕扔在那滩血迹上。
“是!”
侍卫领命,像拖死狗一样将尸体拖走。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只会读书下棋的温昭仪,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而且,她是奉旨杀人!
这意味着,她背后站着的是皇上!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娇斥:“好大的威风啊!”
众人回头,只见贵妃在宫人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她今日穿得格外艳丽,满头珠翠,显然是得到了消息特意赶来救场的。
“温姚!你好大的胆子!”贵妃指着温姚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翠儿虽有过错,但也罪不至死!你竟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私自动用私刑,还打死了本宫的人!你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吗?”
温姚转过身,看着气急败坏的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贵妃娘娘言重了。”
她举起手中的令牌,在贵妃面前晃了晃。
“本宫乃奉旨行事。这令牌,是陛下昨夜亲赐。娘娘若有不满,大可去御书房问问陛下,这私刑,到底是谁动的。”
贵妃的目光落在那块金黄色的令牌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御前侍卫专用的令牌,见令牌如见君!
她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敢跟温姚闹,是因为她觉得温姚没有靠山。可如果这真的是皇帝给的令牌,那她再去闹,就是质疑皇帝的决定。
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这么护着这个女人了?
“好……好得很。”贵妃咬牙切齿,脸色铁青,“温昭仪真是好手段。只是这未央宫的血气太重,怕是会冲撞了凤驾。本宫就不打扰温昭仪立威了。”
说完,她一甩帕子,转身就走。只是那脚步,明显比来时乱了许多。
贵妃都吃了瘪,其他的嫔妃自然更不敢多言,纷纷找借口告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广场上的人散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
青禾长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娘娘……咱们……咱们真的把贵妃得罪死了。”
“得罪死了又如何?”
温姚看着贵妃离去的方向,眼中的寒意未减分毫。
“青禾,你要记住。在这宫里,想要别人怕你,你就得比别人更狠。今日我不杀翠儿,明日躺在血泊里的就是我。”
她转过身,走回大殿。
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傲而决绝。
“把这地洗干净。”
温姚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本宫不喜欢血腥味。”
……
与此同时,宫墙之外的茶楼雅间。
一扇窗户半开着,正好能远远望见未央宫的方向。
萧珩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听着暗卫的汇报。
“王爷,温昭仪当众杖毙了贵妃的人,用的是陛下亲赐的令牌。现在宫里都在传,她是陛下新宠的‘狠角色’。”
萧珩听完,嘴角微微上扬,将茶杯轻轻放下。
“狠角色?”
他轻笑一声,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她不是狠,她是怕。”
暗卫不解:“怕?”
“只有怕死的人,才会露出獠牙。”萧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包括告诉本王——她温姚,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让清冷的秋风吹进来。
“传信给宫里的人,今晚给温昭仪送份礼。”
“什么礼?”
“送她一本《大胤律例》。”萧珩似笑非笑,“告诉她,杀人要诛心,光见血,还不够。”
暗卫领命退下。
萧珩看着远处的红墙黄瓦,低声自语:“温姚,这一局立威,你赢了。但下一局,你还能这么幸运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