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纹哥松开了手。
朱贵像一滩烂泥,瘫坐在堆满账册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天师……这事儿,您真得去问宋哥哥。”
朱贵声音颤抖,眼神游离。
天纹没再看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库房沉重的石门,望向远处的后山。
“吴学究,你觉得咱们梁山的眼睛,亮吗?”
吴用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时迁兄弟轻功盖世,山下的眼线也遍布州县,应当……还算灵敏。”
“灵敏?”
天纹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封带血的信。
“高俅的军队都快把油桶搬到咱们家门口了,时迁还在偷人家的家书。”
“这不叫情报,这叫听墙角。”
天纹大步走出库房,丢下一句话:“去后山,找时迁。”
梁山后山,一片茂密的松林中。
一道瘦小的黑影在树冠间飞速穿梭,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
“嗖!”
时迁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天纹面前。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嘻嘻地凑上来:“天师,您怎么有空来这荒郊野岭?”
天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时迁,你觉得自己这身本事,在情报行当里排第几?”
时迁一拍胸脯,满脸自傲:“不是小的小瞧天下英雄,论这翻墙入室、探听消息的功夫,我时迁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是吗?”
天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在这林子里设了个局,你要是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去,我就信你。”
时迁乐了:“天师,您这是要考校小的?这林子我一天跑八回,闭着眼都能过去。”
天纹没废话,指了指前方一片看似平常的空地。
“去吧,只要你走过去不被我发现,这把精钢匕首就是你的。”
时迁看着天纹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现代****,眼睛都直了。
“得嘞!您就瞧好吧!”
时迁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草丛中。
他确实是顶尖的飞贼,落地无声,借着树影和灌木的遮掩,动作极快。
天纹站在原地,意识沉入系统。
“开启全息侦测,锁定目标位置。”
“模拟红外感应阵法,叠加投影。”
嗡——
在天纹的视野里,原本昏暗的林子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线。
时迁的一举一动,在系统的动态捕捉下,像是在聚光灯下跳舞。
时迁正猫着腰,借着一棵歪脖子树的掩护,准备潜入天纹侧后方。
他心里正得意:天师虽然有仙术,但这林间潜行,靠的是经验!
“左前方三步,那堆枯叶下面有细线。”
天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时迁耳边炸响。
时迁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踩上去。
他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止住身形,换了个方向。
“右边树后,你的衣角露出来了。”
天纹头也不抬,手里摆弄着那把匕首。
时迁彻底懵了。
他自问隐藏得天衣无缝,连林间的飞鸟都没惊动。
可天纹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报出他的位置。
“不玩了!不玩了!”
时迁从树后跳出来,满脸沮丧,像只斗败的公鸡。
“天师,您这是真神了!小的服了!”
天纹走过去,看着时迁那张写满挫败的脸。
“时迁,你的轻功确实好,但在真正的战争面前,这不够。”
“你靠的是肉眼看,靠的是耳朵听。”
“如果敌人在五里外埋伏,你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怎么办?”
时迁挠了挠头:“五里外?那谁能看得见啊?”
天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管状物体。
那是他刚刚用系统点数兑换的现代高倍军用望远镜。
“拿着,往济州府的方向看。”
时迁疑惑地接过这冰凉的铁疙瘩,学着天纹的样子,凑到了眼睛上。
下一秒,时迁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这……这……”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不停地打颤。
透过镜片,原本模糊的地平线瞬间拉到了眼前。
他甚至能看清五里外,济州府城墙上士兵盔甲上的划痕!
能看到城门口守卫正在偷偷打呵欠!
“天师!这是千里眼啊!”
时迁惊叫一声,差点把望远镜扔出去。
他疯狂地转动着方向,一会儿看山下的水泊,一会儿看远处的村庄。
那种视觉上的绝对冲击,彻底击碎了他过去几十年的认知。
“有了这宝贝,谁还能瞒得过咱们?”
时迁看向天纹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疯狂的崇拜。
天纹拿回望远镜,语气严肃。
“这只是工具,更重要的是思维。”
“从今天起,你带出来的那些兄弟,不再是飞贼,是‘影卫’。”
“我要你们学会绘制精确的地图,学会计算敌人的行军速度,学会利用光影和地形进行伪装。”
天纹丢给时迁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着《特种侦察与情报分析》。
“三天内,我要看到‘影卫’的雏形。”
“做不到,你这‘鼓上蚤’的名号,就别要了。”
时迁如获至宝地抱住册子,眼神坚定得可怕。
“天师放心!要是练不出个样来,时迁提头来见!”
接下来的几天,梁山后山成了禁地。
时迁带着几十个精挑细选的机灵小喽啰,开始了一场魔鬼训练。
他们不再练习怎么偷东西,而是练习怎么在泥潭里趴上一整天不动弹。
练习怎么用炭笔在纸上标注出每一条小路和暗哨。
林冲路过训练场时,看着那些涂得满脸泥巴、藏在草堆里的士兵,忍不住感叹。
“天师这是在练兵,还是在养鬼?”
天纹站在高处,看着逐渐成型的情报网,心中稍安。
情报的本质,就是信息的不对称。
当高俅还在以为梁山只是一群草寇时,梁山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他的卧榻之侧。
第七天傍晚。
时迁急匆匆地冲进天纹的居所,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天师!出事了!”
时迁脸色苍白,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望远镜。
天纹眉头一皱:“慢慢说,发现什么了?”
时迁把望远镜递给天纹,指着济州府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小的刚才在北山哨塔巡视,按照您教的法子观察济州府。”
“结果发现,济州府的城门开了。”
天纹接过望远镜,调好焦距。
“开门有什么奇怪的?”
“不,不对劲!”时迁抹了一把汗,“出来的不是平常的步卒,也不是骑兵。”
“他们推着巨大的铁车,全身都包在黑色的铁壳子里。”
“那东西在太阳底下晃眼得很,根本不像咱们大宋的兵马!”
天纹心头猛地一跳,迅速将望远镜转向济州府大道。
镜头中,一支极其诡异的部队正缓缓驶出城门。
那是几十辆被生铁覆盖的沉重车辆,每一辆车都由八匹壮马拖拽。
车身上布满了尖锐的倒钩,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火营”,这是……
天纹的瞳孔骤然收缩,金手指在脑海中发出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非历史性重装甲单位介入!】
【现实锚点值下降 2%!】
“天师,那到底是什么怪物?”时迁颤声问道。
天纹死死盯着那些铁疙瘩,手背青筋暴起。
“高俅,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时迁。
“把望远镜往左移,看看那些铁车后面,是不是跟着穿红衣服的兵?”
时迁连忙照做,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惊呼。
“天师,不对劲!济州府城门开了,出来的不是步卒,是……铁疙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