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纹抬起手,食指划过漆黑的水面,直指对岸那杆在绿火中猎猎作响的帅旗。
“那儿。”
天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神火营的中枢就在那面旗下。杀了指挥使,这火就烧不起来。”
卢俊义没说话。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再没有半分先前的迟疑与儒雅。
燕青翻身跨上一匹快马,紧随其后,手里已扣好了川弩。
“员外,我陪你!”
卢俊义回头看了一眼天纹,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毁灭的疯狂。
“天师,看好了。”
“卢某这辈子守的忠义没了,剩下的,只有这杆枪。”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
“驾!”
白马如龙,踏碎岸边的残雪与泥泞,直接冲入了翻滚的水泊之中。
此时的水泊,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猛火油,惨绿色的火焰顺着风势疯狂蔓延。
卢俊义却像根本看不见火海一般,麒麟金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金芒。
“挡我者,死!”
枪尖点在水面,劲力透出,竟将那一层燃烧的油膜生生震开一条通路。
对岸,官军阵地。
“报——!”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所,“报指挥使!卢俊义……卢俊义杀过来了!”
指挥使姓周,此时正站在高台上,满脸狰狞地看着被火海吞噬的梁山水寨。
他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
“卢俊义?那个自诩忠义的蠢货?”
“他不是被高太尉玩弄在股掌之间吗?怎么,现在想通了要来送死?”
周指挥使猛地拔出佩剑,指着正前方。
“盾牌手,列阵!”
“神火弩,瞄准那个白马的,给我把他射成焦炭!”
百余名官军精锐迅速集结,半人高的铁盾层层叠叠,筑起了一道钢铁墙壁。
弩箭上膛,箭簇上包裹着浸透了猛火油的火药。
卢俊义已经冲到了岸边。
白马纵身一跃,直接撞向那厚重的盾牌阵。
“开!”
卢俊义一声暴喝,麒麟金枪猛地横扫而出。
这一枪,蕴含了他积压了四十年的屈辱与狂怒。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夜空。
最前排的六名盾牌手,连人带盾被这一枪扫得横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了内脏的碎片。
盾牌阵被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卢俊义马不停蹄,枪尖如毒蛇吐信,每一闪动,便有一名官军的咽喉被精准刺穿。
“疯了!这卢俊义疯了!”
周指挥使看着在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白马,眼皮狂跳。
“投石机!调转方向!”
副将惊恐道:“指挥使,卢俊义已经冲进咱们的阵地了,现在放火罐,会连咱们自己人也烧死的!”
“少废话!”
周指挥使一把推开副将,夺过令旗。
“烧死他!只要杀了卢俊义,死几百个士兵算什么?”
“放!”
轰鸣声中,三架巨型投石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数个巨大的陶罐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几道惨绿色的轨迹,直奔卢俊义所在的方位砸去。
卢俊义抬头,瞳孔中映照着那几团越来越大的绿火。
周围的官兵见状,纷纷惊恐地四散奔逃。
“员外小心!”燕青在后方大喊,手中川弩连发,将几名试图偷袭的官军射翻。
卢俊义没有躲。
他不仅没躲,反而猛地一拍马鞍,整个人凌空跃起。
人在半空,金枪如龙。
“给我回去!”
卢俊义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扭,麒麟金枪在瞬间点出三下。
铛!铛!铛!
三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三个沉重的陶罐,竟被他用枪尖生生挑中了重心,不仅没有破碎,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反向飞了回去。
目标,正是周指挥使所在的高台指挥所。
“什么?!”
周指挥使瞪大了眼睛,手中的令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轰——!
陶罐撞击在指挥所的木梁上,瞬间炸裂。
浓稠的猛火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惨绿色的火焰瞬间将整个指挥所吞噬。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
“啊——!救命!”
几名亲兵浑身是火地从高台上跳下,在地上疯狂翻滚,却怎么也弄不灭那诡异的绿火。
指挥所塌了。
那一面代表着神火营威严的帅旗,在火光中化作了灰烬。
“杀!”
就在官军阵脚大乱之时,侧翼的芦苇丛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
林冲挺着丈八蛇矛,率领着五百名复仇营精锐,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扎进了官军的软肋。
“林教头在此,狗官纳命来!”
林冲的蛇矛上下翻飞,每一击都带起一串血花。
官军本就因为指挥所被毁而陷入混乱,此时遭到伏击,士气瞬间崩塌。
“指挥使死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在顽抗的官军纷纷丢盔弃甲,向后方溃逃。
卢俊义落在地上,白马已经受惊跑远,他拄着金枪,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甲胄上沾满了血迹和火油,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员外!”
燕青冲过来,一把扶住他,“指挥所毁了,官军败了!”
卢俊义看着那片火海,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空洞。
林冲此时已经杀穿了敌阵,浑身是血地冲到了指挥所的残骸前。
他一脚踢开半掩的焦黑木门,蛇矛横在胸前,厉声喝道:“周贼,滚出来受死!”
指挥所内,浓烟滚滚。
林冲冲进屋内,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股皮肉被烧焦的恶臭。
林冲走到原本属于指挥使的帅位前,脚步猛地一顿。
帅位上,并没有周指挥使的尸体。
只有一件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着青烟的官袍,孤零零地挂在椅背上。
林冲眉头紧锁,伸手摸了摸那件官袍。
“人呢?”
他猛地转头,看向指挥所后方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缺口外,是一片漆黑的密林。
就在这时,天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冲,别追了。”
天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阵地边缘,他手里拿着那个发光的物件,屏幕上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调虎离山。”
天纹盯着屏幕上的热感应图,声音冰冷,“那家伙根本不是指挥使。”
林冲愣住了:“不是指挥使?那他是谁?”
天纹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密林深处。
在那黑暗的尽头,一道诡异的绿影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速度,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林冲提矛欲追,却被天纹拦住。
“看地上。”
林冲低头。
在烧焦的官袍下方,在那堆灰烬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鲜红的朱砂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符文中心,赫然写着一个现代简体字:
“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