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你是说,济州府才是真正的陷阱?”
吴用摇着羽扇,额头上仍然渗出一层细汗。
密室里,只有一盏油灯在跳动。
昨晚神火营的余烬还在水泊边冒烟,但此时密室内的气氛,比昨晚的火场还要压抑。
天纹坐在主位,桌上摊着那封从高俅密使身上搜出来的原件。
“神火营只是个幌子。”
天纹指着信纸上的几个暗记,“高俅这老贼,没指望靠几桶火油就烧光梁山。”
“他的目的,是把我们逼出水泊。”
林冲坐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吱响,蛇矛就靠在手边。
“逼出水泊?去哪儿?”
“济州。”
天纹的声音很冷,“他在济州府周围布了口袋,等着我们去钻。”
话音刚落,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时迁像一道灰烟溜了进来,脸色难看。
“天师,探清楚了。”
他顾不上喝水,声音沙哑,“济州府周边的郓城、巨野、嘉祥,全封了。”
“官军在清场。”
天纹眼神一凝,“怎么个清法?”
时迁打了个冷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杀人。”
“只要是城外村落里的百姓,官军见人就杀,粮食抢光,房子烧光。”
“他们说,这是为了坚壁清野,防止贼寇劫掠。”
砰!
林冲一掌拍在桌上,坚硬的红木桌瞬间裂开一道缝。
“畜生!”
“为了对付我们,竟然屠杀大宋的子民?”
林冲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吴用也停下了羽扇,脸色惨白。
“绝户计……”
“高俅这是要把济州府周围变成一片死地,断了我们的粮草,也断了我们的兵源。”
“更毒的是,他知道宋公明爱惜名声。”
吴用看向天纹,声音颤抖。
“若是百姓求救,我们救还是不救?”
“救,就是钻进他的包围圈;不救,梁山仁义的名头就彻底臭了。”
这是一个死局。
阳谋,无解的阳谋。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江现在还在外面安抚受惊的兄弟,他根本不知道,一个更恐怖的深渊已经张开了嘴。
天纹没说话,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检索宣和年间济州府城防志。”
[指令已接收,消耗现实锚点值,正在提取史料……]
[提取成功。]
一幅巨大的、闪烁着微光的立体地图在天纹脑海中展开。
那是比大宋现有的任何一张地图都要精确百倍的现代测绘图。
城墙的高度、厚度、排水口的位置,甚至每一块砖的磨损程度都清晰可见。
天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飞快地画了几笔。
“高俅想当黄雀,那我们就把这济州府,变成他的断头台。”
吴用凑过来一看,愣住了。
“这是……济州府的布防图?”
“不对,这几条线是什么?”
天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这是济州府的命门。”
“宣和三年的地震,济州北城墙裂开了一道暗缝,虽然被官府用泥灰抹平了,但内里的石基已经酥了。”
“还有这里,西门外的这条护城河,地下连着一条前朝废弃的暗道。”
吴用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
“这……这等机密,连济州知府都未必知道,天师如何得知?”
天纹没解释,只是看着林冲。
“林教头,敢不敢带复仇营,去掏了高俅的老窝?”
林冲猛地站起,单膝跪地,抱拳如铁。
“愿听天师差遣!若不取高俅首级,林某誓不回山!”
“好。”
天纹转头看向吴用,“学究,这件事,不能让公明哥哥知道。”
吴用羽扇一顿,眼神复杂。
他知道天纹的意思。
宋江太摇摆,太看重朝廷。
如果让宋江知道要强攻济州府,他一定会因为害怕彻底断了招安的路而百般阻挠。
“天师……”
吴用沉默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对着天纹深深一揖。
“吴某明白该怎么做了。”
这一揖,不再是平辈之间的客套,而是臣服。
他看透了,宋江给不了梁山未来,只有眼前这个神秘的“天师”可以。
“时迁,带上特情处的人,今晚潜入济州。”
天纹冷静地下令,“我要你们在明天午夜前,摸清那条暗道的入口。”
“明白!”时迁领命而去。
“林冲,去挑三百名最精干的兄弟,不要马,只要快刀和火油。”
“末将领命!”
众人领命离去,密室里只剩下天纹一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指尖又出现了一瞬间的透明。
[警告:由于大规模改变历史走向,现实锚点值波动加剧,剩余:67%。]
天纹自嘲地笑了笑。
因果的反噬吗?
看来动作得快点了。
他走出密室,阳光有些刺眼。
聚义厅前,宋江正拉着几个头领的手,满脸愁容地诉说着“上天示警”。
“兄弟们,咱们还是得想办法联络朝廷……”
宋江的声音传过来,显得那么刺耳,又那么虚伪。
天纹没理会,径直走向后山的军营。
吴用跟在他身后,看着天纹挺拔的背影,眼神愈发坚定。
快走到山口时,吴用突然紧走几步,低声问了一句。
“天师。”
“嗯?”
吴用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天纹。
“若我们取了济州,这梁山大旗,还挂‘宋’字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