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红木门板在巨力下四分五裂,木屑带着劲风,擦着梁中书的脸颊划过,在他肥硕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谁!”
梁中书惊叫一声,手中的短剑险些脱手掉在脚面上。他惊恐地回头,只见烟尘之中,一个如铁塔般的身影跨步而入。
卢俊义。
那杆亮银枪尖还滴着血,在昏暗的密室里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卢…… 卢员外?”
梁中书看清来人的瞬间,原本惊恐的眼神中竟浮现出一抹希冀。他猛地推开身边的金银箱子,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嘶声道:“俊义!是你!你是来救本官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卢麒麟是讲义气的人!”
卢俊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退后!”
两声厉喝几乎同时响起。
梁中书身后,两名一直阴沉着脸的贴身暗卫动了。他们是蔡京重金培养的死士,原本藏在暗影里,此时如毒蛇出洞,手中两柄幽蓝色的短刃划破空气,直取卢俊义的咽喉与心窝。
“找死。”
卢俊义冷哼一声,手中长枪猛地一抖。
枪尖在空中挽出一朵巨大的银色花朵,精准地撞击在两柄短刃的侧面。
当!当!
两声脆响,暗卫只觉虎口剧痛,短刃险些脱手。
“大名府已破,你们还要为这贪官陪葬?” 卢俊义声音沉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食君之禄,报君之恩!”
两名暗卫对视一眼,身形交错,再次扑上。他们身法极快,显然是想利用密室狭窄的空间限制长枪的发挥。
卢俊义面无表情,脚下微错,长枪如灵蛇吐信,猛地向后一缩,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崩出。
枪杆如铁鞭,重重地抽在左侧暗卫的腰间。
咔嚓!
那是骨裂的声音。
那暗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墙上的金漆屏风上,软绵绵地滑落,再无声息。
另一名暗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是不闪不避,任由卢俊义的枪尖刺穿肩胛,也要将手中的毒刃送进卢俊义的胸膛。
“冥顽不灵。”
卢俊义右手猛地发力,长枪一旋一挑。
那暗卫整个人被直接挑飞,重重砸在密室顶部的横梁上,随后像死狗一样掉在梁中书脚边,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密室里,瞬间只剩下梁中书粗重的喘息声。
“俊义…… 不,卢将军!”
梁中书见最后的保命符也没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满屋子的金银财宝,声音颤抖:“你看看这些!这都是金子!还有南方的珠翠,西域的玛瑙!只要你放我走,这些全是你的!我回了汴京,一定在太师面前保举你,让你做大名府的节度使!”
卢俊义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宝,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
“梁大人,你觉得这些东西,能买回大名府城外那几万冤魂的命吗?”
“那是贱民!他们怎么能跟你比!” 梁中书急切地喊道,“你是名门之后,你是河北玉麒麟啊!你怎么能跟那些草寇混在一起?”
卢俊义一步步走近,长枪的尖端抵在梁中书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梁中书瞬间止住了声音,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以前我也觉得,那是贱民。”
卢俊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直到天师让我看见了‘未来’。我看见你这种人,在金人的马蹄下跪地求饶;我看见大名的百姓,被你当成换取苟活的筹码。”
“你口中的恩情,不过是把卢某当成你看家护院的一条狗。”
“现在,我来讨天下人的债。”
卢俊义猛地收枪,左手如鹰爪般探出,死死扣住梁中书的后颈,随手一甩。
砰!
梁中书两百来斤的肥躯撞在金箱子上,疼得发出一声惨叫。
“捆了。”
卢俊义从腰间解下一捆粗麻绳,动作粗暴地将梁中书的双臂反剪,死死勒进肥肉里。
“卢俊义!你不得好死!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梁中书绝望地咒骂着,却被卢俊义随手扯下一块抹布塞进了嘴里。
卢俊义像拖死狗一样,拽着麻绳的一头,大步走出密室。
府衙外,硝烟尚未散尽。
梁山军的旗帜已经插在了府衙最高的屋脊上。
街道两旁,原本躲在屋里的百姓大着胆子探出头,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节度使大人,此时正灰头土脸地被拖在地上。
“那是梁中书?”
“是这狗官!真的是他!”
“打死他!还我儿子的命来!”
愤怒的呼喊声渐渐汇聚成潮水。若不是有梁山军的士兵拦着,梁中书恐怕还没走到广场就得被百姓撕成碎片。
府衙广场中心。
天纹负手而立,身后的林冲、鲁智深等人如众星捧月。
卢俊义大步走上前,猛地一拽绳子。
梁中书咕咚一声跪倒在天纹脚下,满脸的肥肉因为恐惧而剧烈颤动。
“天师,大名府主将梁中书,捉到了。” 卢俊义抱拳,声音洪亮。
天纹垂眸看了看地上的梁中书。
这位大宋的封疆大吏,此时正拼命蠕动着嘴唇,眼神中全是哀求。
“梁大人,这大名府的宅子,住得可还舒服?”
天纹的声音很平,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梁中书呜呜地叫着,拼命摇头。
“林教头。” 天纹转头看向林冲。
“在!”
“清点府库,开仓放粮。凡是被这狗官霸占的田产,全部登记造册,还给百姓。”
“得令!” 林冲兴奋地应道。
天纹看着广场上欢呼的百姓,正准备下令安民,却见远处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是时迁。
这位梁山第一神偷,此时满脸惊恐,甚至连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身法都乱了套。
“天师!出大事了!”
时迁冲到天纹面前,因为跑得太急,一脚踩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顾不得疼,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卷沾着湿泥、边缘已经磨损的羊皮卷,双手颤抖着递了上去。
“这是在梁中书密室的夹层里翻出来的…… 夹在给蔡京的私信里……”
时迁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极度惊恐后的战栗。
“朝廷…… 赵佶那昏君…… 他把幽云十六州卖了!”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冲的瞳孔骤然收缩,卢俊义握枪的手猛地爆出青筋。
天纹一把夺过羊皮卷,猛地展开。
羊皮卷上,大宋枢密院的鲜红大印与金国大将粘罕的狼头金印并排而立,显得格外刺眼。
“割让幽云,换金国铁骑南下,助剿梁山……”
天纹看着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羊皮卷的一角在他手中被生生捏碎。
“天师,朝廷这是要…… 引狼入室?” 时迁颤声问道。
天纹没有回答,他猛地抬头看向北方。
天际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灭世的洪流即将席卷而来。
“赵佶……”
天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是在给华夏文明,挖坟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