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战俘营,泥土里混合着血腥味和馒头的清香。
王校尉的匕首死死抵在赵二的喉咙上,锋刃压入皮肉,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砸在泥水里。
“退后!都给老子退后!”
王校尉眼珠子凸起,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他像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对着四周的战俘狂吼。
“你们这群贱种,真想造.反不成?”
“朝廷的援军就在路上,二十万大军!眨眼就到!”
“现在跪下求饶,老子还能在大帅面前保你们一命,否则,通通诛九族!”
周围的战俘们停住了脚步。
“诛.九.族”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扣在这些汉子的脖颈上。
在大宋的律法里,这三个字代表着祖坟被挖,幼子被杀,家中女性沦为官妓。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王校尉,别冲动……” 一名老兵颤声开口,手里的木棍垂了下来。
“闭嘴!”
王校尉见状,气焰瞬间嚣张起来,他猛地一勒赵二的脖子,疼得赵二闷哼一声。
“看见没有?这才是官!你们这辈子都是下力气的奴才!”
“梁山贼寇给你们吃个馒头,你们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人群中,又有几名旧军官跳了出来。
他们从破烂的甲胄里抽出了私藏的短刀,背靠背围在王校尉身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阴狠。
“谁敢动一下,老子记下他的脸,回头灭他满门!”
一名副尉挥舞着短刀,对着最前面的战俘猛地虚晃一招。
那战俘吓得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旧军官们哄笑起来。
“看啊,这就是你们的胆子!”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给你们刀,你们敢杀官吗?”
王校尉狞笑着,匕首在赵二的脖子上又划开一道口子。
“小子,你的大都督救不了你,这六万贱民也救不了你。”
“他们怕我,怕这身皮,怕这大宋的王法!”
赵二被勒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但他竟然笑了。
他斜着眼,盯着王校尉,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挤压声。
“你…… 你算什么官?”
“不过是…… 一条快被打死的…… 落水狗。”
“你找死!”
王校尉暴怒,握刀的手猛地发力,眼看就要切断赵二的气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去你娘的王法!”
是那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
他双眼赤红,整个人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猛地撞开了挡在前面的同伴。
“老子的小儿子饿死的时候,王法在哪?”
“老子的婆姨被保正逼死的时候,官在哪?”
老兵咆哮着,根本不顾那几名旧军官手中的短刀,整个人合身扑了上去。
“老子今天就是诛九族,也要先活剥了你这畜生!”
王校尉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兵,竟然真的敢冲过来。
“拦住他!杀了这疯子!”
王校尉惊恐地尖叫。
一名副尉挥刀劈向老兵的肩膀,血花四溅,但老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死死撞向王校尉。
王校尉手一抖,匕首歪了一寸。
赵二趁机猛地低头,一口咬在王校尉的手腕上。
“啊!”
王校尉惨叫一声,匕首脱手落地。
“打死他们!”
“反正都是死,拉个垫背的!”
“碎裂宋廷!为兄弟们报仇!”
这一声咆哮,像是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六万战俘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积压了半辈子的仇恨。
漫山遍野的战俘动了,他们没有兵刃,就用拳头,用牙齿,用指甲。
那几名旧军官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就被黑压压的人潮彻底淹没。
人浪翻滚,泥水四溅。
王校尉被十几双手死死按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肆意打骂的士兵。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毁灭。
“饶命…… 饶……”
他的声音被无数只脚踩碎在泥泞里。
不到片刻功夫,原地只剩下一滩烂泥,连骨头都被踩成了碎渣。
赵二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看着周围疯狂的士兵,大声吼道:
“兄弟们!剪掉发带!从今天起,咱们不是大宋的炮灰!”
“咱们是梁山的人!”
“咱们是为自己活着的爷们儿!”
哗啦 ——
六万人齐刷刷地扯下了头上象征大宋军籍的青色发带。
无数条发带被扔在地上,被踩进泥里。
“大都督万岁!”
“梁山万岁!”
吼声震天动地,甚至盖过了大名府城头的风声。
战俘营外,林冲看着这如山呼海啸般的场景,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天纹。
天纹的右手此时虚化得厉害,甚至能透过手掌看到后方的荒原,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炽热。
“大都督。”
林冲的声音有些发干。
“六万降卒,全部归心。”
“加上咱们原有的四万精锐…… 咱们现在,有十万兵马了。”
十万。
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宋颤抖的数字。
这不再是聚义厅里那一百零八个人的小打小闹。
这是一支真正觉醒的、拥有信仰的庞大军团。
天纹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掌,嘴角露出一抹狠厉的笑意。
“十万,够了。”
林冲站在营地高塔上,看着漫山遍野跪求入伙的十万大军。
黑压压的方阵延绵数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双眼睛都盯着高塔上的那个男人。
林冲转过头,声音发颤:
“大都督,十万人,大名府的城墙都快塞不下了,咱们下一步打哪?”
天纹没说话。
他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柄现代工艺的折叠匕首,“夺” 的一声,猛地扎在案几的地图上。
匕首的尖端,死死钉在东京开封。
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汴京。”
天纹一字一顿,声音穿透旷野。
“直取东京,掀翻这赵家天下。”
吴用站在一侧,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
“大都督不可!汴京城墙高厚,禁军尚有十余万驻守,还有各路勤王兵马源源不断向京师汇集。咱们新收降卒还未整训完毕,粮草刚刚勉强支撑,贸然南下强攻,乃是险棋!”
天纹抬眼看向吴用,指尖微微震颤,虚化的手掌在烛火下几乎快要消散。
“我不是要立刻强攻开封。”
“十万大军在此,第一件事不是攻城,而是整编、分田、稳固大名,打通漕河,把河北、山东连成一片。”
“先断汴京粮道,困住赵佶。”
“等到天下百姓看清大宋朝廷的真面目,京师不攻自破。”
鲁智深轰然开口:“洒家听大都督的!管他什么汴京禁军,咱们兄弟们一条心,定能推倒这腐朽王朝!”
武松按住戒刀,目光锐利:“我愿领先锋营,清扫大名周边州县,收拢百姓,掐断官府的驿传消息。”
天纹扫视帐下一众头领,高声下令:
“传令!将六万降卒分流甄别!愿意参军的编入新军,单独设立政工营;有家眷的,分发田契,遣返原籍,登记入梁山新政;剩下老弱,就地修筑工事、疏浚河道,按劳分发口粮。”
“林冲!”
“末将在!”
“你掌全军军务,三日之内完成新军编组,操练阵形,清查兵器甲仗。”
“吴用!”
“在!”
“你主持民政,清点大名府粮仓府库,丈量土地,给附近穷苦百姓分田,向外派出宣讲队,将诉苦之法传遍河北诸县。”
“鲁达、武松!”
“我等在!”
“各领五千兵马,扫荡大名周边州县,招抚流民,剪除地方恶官劣绅。”
一道道军令自高台传出,层层向下传递。
下方十万将士齐声应和,声浪滚滚,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而千里之外的汴京,皇宫大庆殿内。
赵佶摔碎了御案上的青瓷茶盏,赵谭大败、二十万大军溃散的消息,终于送入皇城。
蔡京、高俅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陛下,大名陷落,六万禁军尽数倒戈,贼军拥兵十万,其锋不可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