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师师纤细的手指死死扣着那团纸球，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惨白。她看着面前这个自称 “田掌柜” 的男人，对方坐姿随意，甚至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冷静。
“靖康之难？”
李师师声音颤抖，她努力维持着花魁的仪态，“阁下可知，仅凭这四个字，我便能叫门外的禁军将你碎尸万段。”
天纹笑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歪着头，目光直视李师师那双足以令汴京权贵疯狂的眼眸。
“你可以试试。”
天纹语气平淡，“是禁军的刀快，还是我手里的‘天命’快。”
李师师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移向了桌下的青铜铃。只要轻轻一拽，整座樊楼的暗哨都会在十息之内冲进来。
“你到底是谁？” 她再次逼问，声音里透着一丝决绝。
“梁山，天纹。”
天纹淡淡吐出四个字。
李师师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后退半步，撞在了冰冷的屏风上。
“天师…… 天纹？”
她眼中的惊骇如潮水般涌现。如今的大宋，谁不知道梁山出了个能掐会算、引天雷破城的天师？蔡京的奏折里，这个名字被描述成青面獠牙的食人魔王。
可眼前的人，干净、深邃，甚至带着一种这时代绝不存在的理智。
“你是来杀官家的？” 李师师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铜铃的绳索。
“杀他？那太便宜他了。”
天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李师师。
李师师想叫，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不是权力的威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师师姑娘，你觉得这樊楼如何？” 天纹在她身前三尺处停下。
李师师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金粉之地，销金之窟。”
“在我看来，这里是一座精致的猪圈。”
天纹的话像是一把钝刀，直接割开了李师师最后的尊严，“赵佶把你当成解闷的玩物，蔡京把你当成刺探圣意的工具。你引以为傲的才情、容貌，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随手可弃的边角料。”
“住口！”
李师师眼眶泛红，厉声喝道，“官家对我有恩，这樊楼上下，谁不敬我三分？”
“敬你？那是敬赵佶的权力。”
天纹冷笑一声，“你信不信，若金人南下，赵佶会第一个把你送出去，换取他苟延残喘的一天？在他们眼里，你不是人，你是两脚羊，是战利品，是用来平息蛮夷怒火的筹码。”
“不可能…… 官家不是那样的人……”
李师师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想起了赵佶在床榻间的软弱，想起了那些被送往边境和亲的宗室女子。
“想看看你的未来吗？”
天纹突然抬起右手。
李师师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见天纹的手心爆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千载红尘影音库，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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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内的灯火似乎瞬间暗淡了下去。
李师师惊恐地发现，四周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烈的废墟。
她看到了汴京的城墙在崩塌，看到了无数穿着兽皮的蛮夷在街头狞笑。
画面一转，一个面容与她极为相似的女子，衣衫褴褛地被铁链锁在马后，在那冰天雪地中哀嚎，最终被一名金将随手刺死在路边。
“不 ——！”
李师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瘫倒在地。
“那是你的宿命，是这个时代给所有女人的宿命。”
天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冰冷而宏大。
“但，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光影再次变幻。
李师师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里没有樊楼，没有跪拜。
她看到穿着干练西装的女子，在巨大的会议室里挥斥方遒，男人们在下方侧耳倾听。
她看到女飞行员驾驶着钢铁巨鸟冲向云霄，眼神中满是征服天空的狂傲。
她看到无数女子在街头自由行走，她们的脸上没有铅粉的掩盖，只有自信而明亮的笑容。她们不属于丈夫，不属于父亲，更不属于皇帝。
她们，只属于自己。
“这…… 这是仙界吗？” 李师师痴痴地看着那一幕幕画面。
那种自由的气息，隔着千年的时光，依然冲击得她灵魂发颤。
“这不是仙界，这是千年后的凡间。”
天纹收回手，光影消散。
密室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淡淡的沉香还在飘荡。
李师师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世界观在刚才的几分钟里，被彻底粉碎，然后又被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种重新点燃。
“在我的世界，女人可以读书，可以为官，可以主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天纹蹲下身，平视着这位大宋第一花魁，“李师师，你想做那只被送去喂狼的羊，还是想做亲手埋葬这个旧时代的火种？”
李师师抬头看着他，眼中的惊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我…… 我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天纹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圆盘，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微型投影矩阵。
“赵佶今晚会来找你吧？”
李师师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把这个带在身上。”
天纹指了指圆盘，“我要你在这个旧时代的最高统治者面前，亲手撕开他那层虚伪的皮。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引以为傲的大宋，是如何在他手里化为灰烬的。”
李师师接过圆盘，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你不怕我出卖你？” 她低声问。
“你见过光，就再也回不去黑暗了。”
天纹站起身，神色从容，“出卖我，你得到的依然是那条锁链。配合我，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李师师沉默了很久。
她转头看向窗外，汴京的繁华依旧，但在她眼里，那些红砖绿瓦已经染上了腐朽的气息。
“好。”
她吐出一个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天师，若大宋真的亡了，你许诺的那个世界，真的会来吗？”
“它不会平白无故地降临。”
天纹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栓，“它需要我们，亲手把这个旧世界砸碎。”
李师师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站起身，重新变回了那个风华绝代的樊楼花魁。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有顺从，而是藏着一丝足以燎原的杀机。
“我会配合你。”
她对着天纹的背影微微欠身，“为了那个…… 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天纹刚要推门离去，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深处传来。
那不是普通人的脚步，而是受过严格训练、带着甲胄摩擦声的行军步。
时迁的声音在天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天师，不对劲！大内侍卫把整个三层都封锁了，还有一股极强的气息在靠近！”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尖细而高亢的嗓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阴冷：
“官家驾到 ——！”
“闲杂人等退避，师师姑娘接驾！”
李师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看向天纹，手中的黑色圆盘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缩。
天纹眼神一凝，右手的小臂处，那股虚化的感觉再次袭来。
赵佶，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