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映照出墙上那行入木三分的血色大字。
“逃不掉的,我们都是祭品。”
时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天纹身后缩了缩,声音颤抖:“大总统,这…… 这字迹,看着像是不久前刻上去的,又像是刻了百八十年,邪门得很。”
天纹没说话,他死死盯着那具靠在墙角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迷彩服已经烂成了布条,挂在枯干的骨架上,颜色早已褪成了灰白。
“不是不久前。”
天纹强忍着大脑深处传来的阵阵眩晕,那是现实锚点值过度消耗后的后遗症。
他一步步走过去,皮靴踩在干燥的混凝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衣服的材质,在自然环境下能撑很久。看这骨头的风化程度,起码死了十年以上。”
“十年?” 时迁瞪大了眼睛,“十年前,这道观还没封呢,谁能在这井底下修这么个铁疙瘩屋子?”
天纹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骸骨那只死死攥着笔记本的手骨上。
指节已经和笔记本的皮套粘连在了一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笔记本,指尖触碰到骸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甲盖直接钻进了心窝子。
“咔吧。”
一声脆响,枯干的手骨应声而断。
天纹将笔记本拿在手里,封皮是某种合成革,已经裂开了无数细小的口子。
他没有急着翻开,而是转头看向这间暗室的四周。
暗室约莫二十平米,除了这具骸骨,角落里还堆着几个古代的粗瓷罐子。
时迁大着胆子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个罐子。
“空的,大总统,里面有股子霉味,像是装过咸菜。”
天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张简陋的石床上。
石床就在骸骨对面,上面铺着一些早已腐烂的干草,还有半截断掉的木头枕头。
这不像是一个高科技的避难所,更像是一个绝望者的囚牢。
“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天纹吩咐道,声音沙哑。
时迁应了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暗室里穿梭起来。
他虽然害怕,但职业本能还在,尤其是这种摸金校尉的活计,他最是擅长。
“大总统,这儿有东西!”
时迁蹲在石床底下,伸手往里掏了掏,拽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件。
“哗啦 ——”
随着物件被拽出,带起了一阵灰尘。
那是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
天纹瞳孔一缩,快步走上前。
背包的尼龙面料已经变得极其脆弱,稍微用力一捏,就能听到纤维断裂的 “嘶嘶” 声。
包带上挂着一个塑料材质的求生哨,天纹认得那个牌子,那是他那个时代某个著名的户外品牌。
“大总统,这包的样式…… 跟您背后的那个挺像啊。” 时迁啧啧称奇,“就是破了点,这拉链都锈死了。”
天纹没理会他的惊叹,他接过背包,手指在锈蚀的拉链上用力一扯。
“刺啦!”
腐朽的布料直接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首先掉出来的,是一块折叠式的柔性太阳能板。
原本平整的板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连接线断成几截,露出的铜芯已经发黑氧化。
天纹捡起太阳能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裂纹。
“没用了。” 他低声呢喃,“彻底废了。”
这东西在没有维护的情况下,在潮湿的地下放了十年,早就成了一堆工业垃圾。
“这铁片片是干啥用的?瞧着亮晶晶的。” 时迁捡起一块碎裂的硅片,好奇地打量着。
“那是能把太阳光变成火的东西。” 天纹随口答道,目光却死死盯着背包深处。
在背包的最底层,塞着一个透明的防水袋。
防水袋的密封条保存得很好,里面的东西看起来依然干燥。
天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颤抖着手,撕开了防水袋。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还有一支已经干涸的签字笔。
他抽出那叠纸,第一页是手写的日记,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疯狂的劲头。
【第 3284 天。电池彻底耗尽了。黑暗,到处都是黑暗。我听到了系统的嘲笑声,它在等我崩溃。】
【赵佶那个蠢货以为我是仙人,呵呵,仙人?我只是一个被困在时间缝隙里的可怜虫。】
【我尝试过修正,但每一次努力都会引来更可怕的反噬。梁山…… 梁山是关键,但我去不了,那里有某种力量在排斥我。】
天纹的手抖了一下。
十年前,梁山还是王伦的天下,或者是晁盖刚刚上山的时期。
这个穿越者,在那个时候就试图介入梁山?
“大总统,您脸色不太好。” 时迁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这纸上有毒?”
“没毒,但这上面的字,比毒药还狠。”
天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二页。
这一页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张极其复杂的图纸。
图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看起来像是一张地图,又像是一张电路图。
在图纸的中心位置,画着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四周标注着无数个细小的坐标点。
天纹的目光在那些坐标点上扫过,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高维逻辑残留,宿主请立即停止观测!】
【警告!现实锚点值正在加速流失!当前:38%!】
天纹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大脑的刺痛。
他死死盯着图纸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那是一串数字,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六位。
“这是……”
天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具骸骨。
骸骨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他的无知。
“大总统,您看清啥了?” 时迁凑过来,伸长了脖子想看一眼。
天纹猛地将图纸合上,动作之大,差点将脆弱的纸张撕碎。
他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时迁,把这儿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一片纸屑都不能留下。”
“是,是!” 时迁被天纹狰狞的神色吓到了,赶紧脱下外衣,把地上的杂物一股脑地往里兜。
天纹重新看向那张图纸的背面。
在背面的一角,用红笔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草图。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那人的穿着、神态,甚至连腰间挂着的那个特制水壶的形状,都清晰可辨。
天纹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那画上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他自己。
而且,是穿着现代装束,刚刚空降梁山时的他。
“这不可能……”
天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十年前死在这里的人,怎么可能画出他十年后空降时的样子?
除非……
他猛地翻到图纸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张图,一张看起来像是某种星图,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内部结构的复杂图纸。
借着火把微弱的光芒,天纹看清了图纸正中央那个被重重圈出的核心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大总统?” 时迁背起包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天纹没有回应,他死死盯着那个核心点旁边的标注。
那不是古代的文字,也不是现代的英语。
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却在瞬间理解了含义的诡异符号。
那个符号代表的意思是 ——
“归处”。
天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墙上会写着 “祭品” 两个字了。
“走!立刻离开这儿!”
天纹低吼一声,转身就往外冲,动作仓促得差点撞在合金门框上。
“哎!大总统,等等我!”
时迁背着大包小包,一脸懵逼地跟在后面。
井底的冷风吹过,火把的火苗熄灭了。
黑暗中,那具骸骨依然静静地靠在墙角,空洞的眼窝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而在那张被天纹死死攥在手里的图纸上,那个名为 “归处” 的符号,正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微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