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务厅内,炭火盆里的红光映着天纹冷峻的脸。
“三天。”
天纹伸出三根手指,敲了敲桌面,“三天之内,我要在紫禁城广场举行建国大典。大宋的旗子,该撤了。”
话音刚落,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吴用握着羽扇的手抖了一下,几名留用的礼部旧官僚更是脸色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灭世的咒语。
“大总统,这…… 这万万不可啊!”
礼部尚书赵诚连滚带爬地冲到堂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建国乃是开天辟地的大事,需择吉日、告天地、祭祖宗。光是这祭天的礼服,绣娘没两个月都赶不出来啊!”
天纹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吉日?金人的三十万大军已经过了黄河,你跟我谈吉日?”
“可…… 可这是祖制啊!”
赵诚抹了一把鼻涕,指着身后几名小吏抬着的厚重书籍,“这是《大宋礼仪志》,整整一百二十卷。从大典的站位、祭文的韵脚,到祭祀用的牺牲是牛还是羊,都有定数。若是不按规矩来,名不正言不顺,必遭天谴啊!”
“天谴?”
天纹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那堆厚厚的书籍前。
他随手抓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都没翻,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猛地窜起,瞬间舔舐了枯黄的纸页。
“大总统!” 赵诚惊叫一声,作势要去抢救。
“拦住他。” 天纹淡淡道。
两名精悍的梁山卫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赵诚按在原地。
“金人的铁蹄踏碎中原的时候,老天爷救过你们吗?”
天纹指着火盆里逐渐化为灰烬的礼书,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赵佶跪在太庙里求祖宗保佑的时候,祖宗显灵了吗?这堆废纸保不住大宋,也保不住你们的命。”
大厅内,几名原宋军降将面露犹豫。
关胜皱着眉,低声道:“大总统,末将并非迂腐。只是这建国大典若是太简陋,怕是难以服众。百姓们看惯了皇家的威仪,若是咱们弄得像草台班子,这民心……”
“谁说我要弄得简陋?”
天纹转过头,看向吴用,“学究,把窗户关上,灯熄了。”
吴用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照办。
大厅陷入了黑暗,唯有火盆里的余烬在闪烁。
天纹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脑海:“系统,调取‘现代开国大典’影像资料,进行全息投影。”
【指令已接收,消耗现实锚点值:50 点。】
嗡 ——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天纹指尖射出,随后在政务厅的白墙上迅速扩散。
原本昏暗的墙壁,瞬间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银幕。
画面中,是宏伟的广场,是如林般的红旗,是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在人心跳上的阅兵方阵。
激昂的乐曲虽然没有声音,但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却透过画面直扑面门。
赵诚呆住了。
关胜的呼吸变得粗重,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刀柄上。
吴用更是惊得站了起来,羽扇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这…… 这是仙境吗?” 一名小吏颤声问道。
“这不是仙境,这是未来。”
天纹指着画面中那极简却威严的布置,“没有繁琐的祭祀,没有下跪的奴才。只有挺直脊梁的士兵,和遮天蔽日的红旗。我要的建国大典,就是这个样子。”
他转过身,看着被震慑得说不出话的众人。
“赵诚,你不是说绣娘赶不出礼服吗?”
天纹看向瘫软在地的礼部尚书,“去告诉工部,不用绣龙画凤。我要所有参加大典的将领,全部换上统一的深色军装,剪裁要利落,领口要挺括。三天时间,能不能办到?”
赵诚看着墙上那震撼人心的画面,喉咙动了动,终于低下了头:“能…… 能办到。”
“唐龙!” 天纹喊道。
“末将在!” 负责军械工坊的唐龙大步跨出。
“紫禁城广场那些乱七八糟的祭坛、跪垫,全部给我拆了。”
天纹指着投影中的高台,“按照这个比例,给我搭一个木质的观礼台。要高,要稳,要让全城的百姓抬头就能看见我们。另外,去染坊,把汴京城所有的红布都给我买下来,做成旗帜。”
“是!” 唐龙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汴京城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忙碌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皇城,被巨大的嘈杂声唤醒。
成千上万的工匠被动员起来,木材撞击声、锯木声从早响到晚。
那些曾经在旧衙门里混日子的文书,被天纹派出的督导员盯着,没日没夜地抄写着《新华夏临时宪法》的简易版,准备在大典当天分发全城。
街道上,巡警大队来回穿梭,清理积雪和杂物。
百姓们趴在自家窗户缝里,好奇地看着那些梁山兵卒。
他们发现,这些兵卒不再像以前的官军那样抢夺财物,而是在挨家挨户地分发红色的布条。
“大娘,这是新政府的标志。”
一名年轻的士兵将红布条递给路边的老妇,憨厚地笑了笑,“大典那天,把它系在门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老妇颤巍巍地接过红布,看着士兵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紫禁城上方正在缓缓升起的红色旗杆,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光亮。
大典前夜。
汴京城被一层薄雪覆盖,但空气中却透着一股燥热。
紫禁城广场已经彻底变了样。
那些象征着皇权等级的汉白玉栏杆被红绸包裹,巨大的木质观礼台矗立在太和殿前,像是一座沉默的巨兽。
天纹站在观礼台上,俯瞰着空旷的广场。
风很大,吹得他身上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大总统,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吴用走到他身后,神色复杂,“只是…… 南边那边,怕是不会让我们安稳地举行这个仪式。”
“赵佶吗?”
天纹看着远方的黑暗,“他现在自顾不暇,除了在临安骂几句国贼,还能做什么?”
“不,不止是骂。”
吴用压低了声音,“特情处截获了消息,临安那边派出了不少‘清流死士’,说是要在大典当天,以血溅金銮,来全他们的忠义。”
“忠义?”
天纹嗤笑一声,“卖国求荣的忠义吗?让他们来。这新国家的基石,正缺几块磨刀石。”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观礼台下的阴影中闪出。
时迁像是一只轻盈的蝙蝠,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天纹身边。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气息也略显急促。
“大总统。” 时迁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天纹眉头微皱:“出事了?”
“大典前夜,我带兄弟们清场。”
时迁从怀里掏出几枚造型奇特的飞镖,扔在木地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观礼席的第三排,也就是给那些旧乡绅准备的位置下面,我们发现了这个。”
天纹弯腰捡起一枚飞镖。
飞镖的尾部刻着一个小小的 “赵” 字,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刃口上那一抹幽绿的冷光。
“见血封喉的毒药。”
时迁沉声道,“而且,我们抓到了两个活口。他们不是普通的刺客,看手上的老茧和走路的架势,是南方流亡政府秘密培养的‘御林死士’。”
天纹把玩着手中的飞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带刀的生面孔,混进了观礼席?”
“是。”
时迁点头,语气愈发凝重,“而且据活口.交代,这只是第一波。明天的观礼人群里,至少还有几十个这样的人。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在大典开始的那一刻,取您的首级。”
天纹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佶这是想在我的开国大典上,演一出荆轲刺秦啊。”
他随手将飞镖捏碎,金属碎片掉落在地。
“大总统,要不要推迟大典,重新清场?” 吴用急切地问道。
“推迟?”
天纹转过身,目光如刀,“为什么要推迟?既然他们想看血,那明天就让他们看个够。”
他看向时迁,一字一顿地吩咐道:“不用清场,把他们放进来。我要在全城百姓面前,亲手捏碎赵宋最后的这点念想。”
时迁领命,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天纹重新看向广场,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抹微弱的晨光正试图冲破云层。
那是新的一天,也是旧时代的最后一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