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听着白沉讲述的这些，还没有开口，却听白沉又说道：
“有关命运之城的问题比较敏感，不要多问，说错了什么字眼，我也救不了你。”
烟雾缭绕中，白沉的神情带着严肃的警告，显然他并非在唬人。
“至于4点……”
讲到这里，似乎事情比较复杂，白沉没有第一时间继续说下去，他停顿了一会儿，整理了脑中要说的那些话，这才继续道：
“先跟你讲另一件事吧，那个骰子几乎不会主动翻动，偶尔会在1、2之间主动翻滚，不过骰子主动翻滚的频率极慢，有时候一个月一次，有时候接近两个月才会主动翻动一次，因为这个原因，参与这个项目的研究员喜欢将骰子戏称为「睡着的人」。”
“当然，除了骰子自己翻动外，外界的人自然也有能力决定它的哪一面朝上，对吧？”
“理论是这样，可真实情况却与大部分人想的大相径庭……”
白沉徐徐吐出了一口烟，他似乎切身参与过这个实验，了解其中的许多内情，会想起某些细节，表情变得恍惚。
“主动翻动那个骰子，需要付出「代价」……”
金不换：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白沉说道：
“那个骰子只能「从小往大」的点数翻动，谁翻动了骰子、到几点，就会承受该点数相应的代价。”
“譬如，你将骰子从1点翻动到2点，那么，你会立刻生病，而且永远无法被治愈。”
“同理，如果你将骰子从1点或是2点翻动到了3点，那么，你将会被骰子隔绝带入另外一个世界，永远无法离开……即便你找到了与现实世界关联的「介质」，也没有用。”
金不换想到了什么，瞳孔忽然一缩。
“那这里……”
白沉打断了他。
“不要说，不要问，先听我讲。”
“翻动骰子，除了承受相应的代价外，还需要相应的灵异力量。”
“因为那个骰子，人翻不动，鬼可以……哦，忘了跟你说，鬼就是荒诞，那个字早些年因为比较特殊，容易引起恐慌，组织里便给禁了，对外宣称说是荒诞，其实等你到了内组，就会发现大家都叫它们鬼。”
“……说回来，骰子的点数越大，翻动需要的灵异力量越多，想要翻到4点，已经只有「绝品级邪秽」才能勉强做到了。”
说到这里，白沉像是主动掐断了一些话没说。
他抽干了嘴里最后的一口烟，恋恋不舍地将只剩下屁股的烟头扔在了地上。
“那个骰子，4点朝上，代表「污染」，范围不可知。”
“反正命运之城能够被全部覆盖……而且是顷刻间覆盖。”
“我讲到这儿，你大概也能猜到，为什么疗养院会突然选择搬离了。”
“当时命运之城发生了很多可怕的事情……比你现在经历的，看到的，可怕一百倍，说这里是地狱也不为过。”
金不换琢磨了一下措辞。
“后来呢？那个骰子现在还在这里吗？”
白沉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留在这里？”
“万一被坏人得到，你可知道后果？”
金不换惊了：
“还有比你们更坏的人？”
白沉双手抱胸，微微抬头。
“喂喂喂，好歹我也是救了你的朋友，你不感谢我，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到底谁是坏人啊？”
金不换眼神忽然锋利，像是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我好像没说过，我是来找朋友的。”
白沉语气笃定：
“你肯定是来找朋友的，就是那个佟光荣，他虽然没跟我说，但你身为6组外组的人，无缘无故，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这实在太容易判断了。”
金不换与他对视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
“那你抠了顾晓双眼，把我引过来，又为了什么？”
白沉扔给了金不换一个浸血的袋子，后者接住，打开一看，发现正是那双顾晓的眼睛。
“在命运之城，身上少点儿零件不会有什么大事，回头装上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呵，你不是很聪明吗？”
“猜猜看？”
白沉脸上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给你一个提示，我抠他的眼睛……不是因为我有恶趣味，而是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为你们好。”
金不换盯着手里的袋子，目光变得古怪。
“为我们好？”
他跟白沉相识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太多交集，但短短的时间里， 金不换发现了一件有些可怕的事，那便是他跟刘奕一样，都建立起了对白沉的信任。
如果对方是一个坦诚的人，那倒也不是坏事。
怕就怕，眼前这个家伙有什么别的企图。
他站在信息高点，身上契约的厉鬼实力也不弱金不换，想要算计自己实在是太容易了。
哪怕自己靠着李清欢的帮忙，硬解决了白沉，也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到那个时候，但凡稍微遇见一点麻烦，都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这家伙，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以前又是2组参与研究的成员，了解命运之城比我多太多，如果他想要算计我，我很难防备……”
金不换看着对方戏谑的神情，没有立刻去猜，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问道：
“白江真是你爹？”
白沉也大概没想到金不换会忽然拨开话题，愣住了一下，随后道：
“是。”
“我来这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
“他和你想象中其实有很大出入，此前他并不是赌徒，过去几十年里也从不沾赌，之所以会变成如今的模样，是因为受到了「污染」的波及……而你在这里看见的赌徒里，至少有一半，以前都是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
金不换心头「咯噔」一下。
“等等，你说……那些赌徒，其实不是赌徒？”
白沉摆手。
“不全是，有一部分的确是从各处搜罗来的，欠债无数的赌徒，都是社会的人渣败类，别那么圣母，怜惜这种人，不如怜惜一下我，多给我分几根烟。”
金不换随手扔给了对方一整包。
来之前，他买了不少烟与口香糖，都揣在韩昭雪的笔记里。
见到了烟，白沉眼睛发亮，双手接住，嘴巴快咧开到耳根。
“别笑了，怪瘆人的。”
金不换说着，又点了烟。
两个烟鬼在这里造作，氨水的刺鼻味道都散去了不少。
“此前，你们在研究什么，为什么要招这么多的赌徒来？”
“……透露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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