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走，苏青苗就蹦了起来，一把抓住苏青禾的胳膊：“阿姐！飞鱼服！陛下许你穿飞鱼服！”
“嗯。”
苏青禾应了一声，心里也在琢磨。
飞鱼服是赐服，是皇帝赏给臣子的一种荣誉性服装，不在正规官服品级制度之内。
在大启，赐服纹样里等级从高到低大致是：蟒、飞鱼、斗牛、麒麟。
飞鱼仅次于蟒服，是高规格的恩赏。
苏青禾是从六品虚职，按正常品级远够不上飞鱼服的档次，这是破格的恩典，算是一种荣誉身份标志。
换句话说，这是皇帝给她脸上贴金，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农女，皇帝很看重。
不过等敕命下来，她还得拿着敕命文书去工部指定的织造铺户做公服，裁缝会根据她的品级按规格照做——青袍、小杂花纹、盘领右衽袍、素银带。
这一步不能偷懒，公服相当于她的工作服，如果以后要进宫、要去办公或者出席正式典礼，都得穿公服。
苏青苗眼睛亮晶晶的：“阿姐，我可以看看你的飞鱼服吗？”
“看呗。”
苏青苗得到允许，蹦蹦跳跳过去，伸手揭开红绸。
托盘上叠着一件袍服，玄色底子，上头织着金线飞鱼纹，鳞片细密，鳍尾舒展，鱼身却长着龙头，张着嘴，四爪张开。
金线在光线下闪闪发亮，那飞鱼像是要从布料上腾起来一样。
“阿姐，真威风，你快穿给我们看看！”
苏青禾伸手把袍子拎起来抖开，对着自己身上比了比。
果然大了。
肩线宽出一截，袖子长出手背一大段，腰身也松垮垮的。
她还在长身体的阶段，身形瘦小，这袍子往身上一罩，怕是能塞进两个她。
“感觉有点大，改天找针线娘子改一下，再穿。”
赐服本来就是提前备下的，不可能现裁现缝。
宫里库里备着各种尺码，皇帝高兴了随手一赏，从里头挑一件差不多的就拿出来了。
而飞鱼服赐给女性的机会屈指可数，所以基本是默认为男性准备的，也是根据男性的各种身形来量体裁衣，哪怕最瘦弱的成年男性，也比苏青禾高大得多。
柳青芽凑上来，想摸又不敢摸，手指悬在袍角金线纹样上头，隔着一寸远跟着鳞片的走势描：“这就是飞鱼服？表姐穿出去肯定很威风。”
苏青禾摸摸她的头：“飞鱼服穿着场合有明确限制，比如谢恩、面圣、大朝会、重要典礼、家中重要场合等。不是想穿就穿的日常便服。你表姐我要穿着这身去逛街，回头御史参一本，我这从六品虚职就得撸了。”
柳青芽赶紧把手缩回来，好像那袍子上头长了刺。
苏青苗在旁边歪着头问：“大朝会是什么？”
“就是百官上朝，穿公服站班。飞鱼服不是公服，有赐服的官员在正式朝会上可以穿赐服，但那是给皇帝脸面看的，不是天天穿。”
苏青禾把袍子重新叠好，搁回托盘里，红绸盖上，“行了，回头改好了再穿给你们看。”
实际上，虽然是既得利益者，但苏青禾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就一个复合弓设计图，昌永帝给的太超规格了。
正常来说，能得如此赏赐的，一般是等复合弓投入战事，并且取得很显著的胜利情况下，才配得上这个级别的恩典。
她一个农女，献了张图纸，皇帝当场就封官、赐服、赏田、荫弟——这手笔大得离谱。
难道复合弓能解决昌永帝目前在头疼的大事情？
她不知道的是，昌永帝之所以给了她如此高的规格，是有几个因素叠加在一起的。
一是昌永帝亲手试了弓，很认可它的威力和杀伤力，也清楚，这弓，能改变大启边军的战力！
二是镇国公亲自举荐的，得给国公府面子。
陆崇岳在朝中分量不轻，他亲自举荐的人，皇帝不可能轻描淡写地打发了。
三是陆崇岳那天那番话，把苏青禾推到了“吉祥物”的位置上。
天降奇才，必降在真命天子脚下。
这话说到皇帝心坎里去了。
给自己的吉祥物赏赐，哪能小气？
赏得越重，越显得他这个天命所归的皇帝有气度。
三是陆昭月带回来的账本。
昌永帝看到了大启朝中，有官员已经和迦罗朝廷那边勾结起来，粮草、铁器、马匹......
迦罗人的手伸太长了，他不仅要砍了他们的手，还打算把复合弓造出来，打到他们老家去，以绝后患。
但迦罗人比大启人要高大威猛很多，且极善骑射，两军对垒时大启的弓射程和劲道都吃亏。苏青禾的复合弓，恰好补上了这个短板。
赏她一个人，换的是整个北疆边军的士气，这笔账皇帝算得清。
苏青苗不知道阿姐心里转着这些念头，还在央求：“连试给我们看也不行吗？”
苏青禾有点无奈：“当然可以。走吧，回内院，阿姐试给你们看。”
苏青苗和柳青芽欢呼一声，簇拥着苏青禾往内院走。
苏青禾捧着那件飞鱼服，进了自己的房间，脱下外衫，只穿着里头的中衣，然后拎起飞鱼服往身上套。
果然，肩宽、腰身、袖长都不合身，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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